如果我还一直笔耕不辍地把游记写下去,那么我最不想写的城市就是我最熟悉的西安、北京。不是它们不值得我去赞美而是我太过于了解,让我不知道怎么写或从哪个角度去描绘。可是今天,我写的这个人物,他暂短的一生恰恰是和这两座城市息息相关的,我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他,就是我的长兄,已经离开我们四十年的大哥。
多少年来,家里的人都不愿意过十一月份,这种让人揪心裂肺的梦魇紧紧地壅塞着我们的肺腑,一刻都没停止过。我们三兄弟和妹妹还有二嫂趁大哥去世四十年之际,决定去埋葬他的地方:陕西汉中去祭拜,以告慰还健在的父母和我们自己的心灵!
长久以来,我对一般人回答起来很容易的常见问题比较难答复,比如说你姓什么?你是哪儿人?你是你家老几?是啊,我家是旗人,我没和爷爷姓,所以,天下所有姓景的人只是在八十年前才有可能和我们有关系;我祖籍是北京,可我是西安出生的,那年来京出差,填登记表上籍贯一栏,我写了“北京”,服务员愣是让我改了才让我住;就因为我大哥的去世,回答家中排行的问题总是说现在的和原来的,可我始终默认的还是家中老四。
西安到汉中,直线距离只有250多千米,可在去年十月高速公路没有建成通车以前,乘火车去趟汉中的时间不比去北京少。不论是从原来的宝成线还是后来修通的西康铁路,都得走个绕远的几字型。我们一行的探亲之旅于2008年11月12日开始了。清晨的西安还在沉睡的时候,我们的车就出发了。西汉高速公路是北京到昆明的一段,全长245公里。汽车一上西安绕城高速,我这个西安生、西安长的人就根本不认识这个城市了:沿途高高的楼房一排排林立在原本是一片麦田地里,晨雾里若隐若现的在两旁的树木间划窗而过;标志牌上所列的再熟悉不过的地名全被不认识的景色颠覆着,这就是鱼化寨?这就是户县?这就是……不知不觉我们就到了西汉高速公路的起点,户县的涝峪口。秦岭是我国著名的山脉,正是它和西边的白龙江东边的淮河组成了划分我国南北方的分界线,也正是它横亘在陕西省的中部,使西安去汉中的公路,千回百转,路途险象环生,成为难于上青天的公路线。如今我们行驶在新建成的公路上,山还是那座山,而路已全然不是那条路了!车一进入山区,慢慢地开始爬坡。我看着两旁高耸的山峰,深秋的秦岭上长满的树木已不是那样绿了,那或红或黄或绿的颜色,一下子就把我带到了大哥的往事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