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和仲秋的雾,很少有浓郁的,通常是稀薄的一层,至多太阳一出来就会散开了去,可是雾里的风景,却美妙的很。远处的桑林、村庄、稻田,在雾里只剩下隐约的轮廓,只是凭着印象,依稀记得。近处的水井、池塘上,弥漫着一团团乳白色的仙气,从水面之上袅袅飘散而去,氤氲在绿色的村庄里,氤氲在金绿相间的田野间,远远望去,犹如王母娘娘的瑶池仙境,穿梭在其间不辞辛劳的村人,自然是仙界里的诸方神圣,在各自的营盘上,各司其职,也自得其乐。这些神圣的身边,通常也会蹦跳着一两个劣性的顽童,或是拿着桑枝斗剑,或是奔跑追打,一两句喝斥竟是止不住他们的撒野。也罢,且让他们随了这雾的仙境,先快活上一阵。
等太阳懒懒散散地起床后,有点耀眼的光芒穿透过薄雾的轻纱,映在人脸上,是盼望已久的喜笑颜开,仿佛久别后的重逢,温暖依旧,亲切依旧。
这种薄雾掩饰着的状态,是最美的,犹如两个人之间朦胧的感情,因为朦胧,隔了一层纱,总有一种让人欲揭不忍,终甘愿坐守这等美丽的激情――你于帘中抚琴,而我垂下撩帘的手,决定就这样静静地听完这一曲,即便曲终人散,依然会长长久久地回味这缕知音。
待田埂上的草色完全枯黄了以后,随深秋一起而来的雾,要比先前浓烈很多。经常与对面人闻其声而不见其面,隔着大雾对话,仿佛与另一个世界的人在通话,有些虚幻,有些遥远,而那话语,那笑声,却又分明的现实。一个人,走在乡野的田埂上,忽然有些孤寂寂的害怕,于是约了两三个玩伴,背着书包,一起上学。然而上学的路上,却也并非如此的老实,顽童的性情,终归喜欢来点调皮捣蛋才够味。于是,偷偷溜去路边的果园,因了大雾的遮掩,顺上一两个末季的果子,或者找找水沟里,有无螃蟹在洞口打盹,提上两个,用稻草扎好,等到中午回家,让姆妈蒸一下,美滋滋的呷上一顿。
这样的大雾,总要等到近午才能看到日头上来,而且,先也只是粉粉的,淡淡的圆圈,在雾的背后,总也跳不到前面。不过,因为它的出现,人们的视野,却在逐步的开阔,能依稀看到远一点的景了,再后来,也能模糊认出远一点的庄稼了!慢慢,红球的颜色开始浓艳起来,变到金红相杂,已经从雾的密帐背后钻到了帐中间,而它发出的光芒,也有那么一点刺眼的夺目了。一会儿,它竟跑到雾帐的前面来了!红球换妆成了金球,在似有似无的纱障里,努力散发着它的光和热。人们的话题,也由大雾,晌午饭,转向了更广阔的收割,和播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