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有可能。他当时有很多中国的客户,因为他是流亡到上海的,所以他的身份一直没被认同,也没匈牙利国籍—他一生都在为争取国籍努力着,但到很晚的时候才拿到,将近1940年的时候。但是这也导致了他的事务所不属于任何国家,如果在建筑上出现纠纷,不用通过公共租界解决,在中国的地方解决就可以了,这是一开始中国客户愿意找他的原因。后来则是因为他敬业,并且渐渐有了名气,大家族需要建造宅子的时候,都以能得到邬达克的设计为荣。
每一座建筑都为地基而生
B:在上海的30年间,邬达克的建筑风格有着明显的变化,一些评论说邬达克的建筑经历过3个阶段的变化,古典主义、新装饰主义和现代主义。你怎么看?
H:邬达克的建筑不能够这样截然地分开,他在克利洋行的时候,作品的确大多数是古典主义的,比如像美国总会,但后来,新装饰和现代主义往往都是一起使用的,而且都带有很强的折衷。邬达克没有固定的风格,英式的、法式的、西班牙式的风格在他的建筑中都有体现。有的时候,他的现代主义建筑中也还是有某些古典主义的特征。各种风格在他的建筑中都不强烈。
B:在当时,邬达克是怎样和国外的建筑师交流的呢?他如何吸收国外的建筑经验?
H:他很关注建筑发展动态的。他一直和他的母校—布达佩斯皇家学院的建筑系保持联系,还会经常出国去看建筑发展的情况。因为在西伯利亚战俘营呆过的关系,他的脚有些问题,所以每年夏天他都会带着妻子儿女去欧洲避暑,或是在日本住上一阵子,在这个期间,他和西方的建筑业保持联系。
B:现在的上海,虽然很多邬达克设计的建筑都已经废弃了,有的还很破败,但是远远地看着还是会觉得很有感觉,比如苏州河一带的老建筑,会让人觉得那就是老上海的建筑,或者那就是老上海本身。邬达克建筑这种跟上海融为一体的感觉,是怎么达到的呢?
H:这也是我觉得邬达克建筑最值得一提的地方。邬达克设计的每一座建筑都是为地基而生的,他很看重建筑所在地的“文脉”,很注意保护这种文脉,无论是古典主义、新装饰主义还是现代主义,在邬达克那里都不是绝对的,他的目的在于让一座建筑优美、实用,与外在环境融为一体。
比如大光明电影院,这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座建筑,其实地势是很复杂的,也不规则,很多地方夹在街角,很狭窄,但是邬达克把这座剧院设计得很气派,里面的房间既休闲也不显得局促。还有吴同文住宅,建筑主体紧贴北京西路置于宅基北面,与契合道路转角而建的弧形围墙构成整体,从而在南边留出大片花园。这些都是建筑和地基契合的典范。这是我们应该向邬达克学习的地方,顺应地势设计出适合城市的建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