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除了大三巴一带的景点,这一路零散的风光似乎并不被当地人关注。好几次问路,没有一个人能给我明确的指示。
是不在乎,所以无心装载吧。熟悉的地方本没有风景,天天见面也就视而不见。
又或者,本不是同道中人,心中装着不同的神,纵然同居一地,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历史城区,葡式建筑蔚然成群,名列在册的中式建筑则是楔子一般散落四周,顽固而且顽皮。妈阁庙名声很响,亲身拜访却只看到一座普通的小庙。卢家大屋躲在主教座堂旁边,我来回好几次都没发现。三街会馆,哪吒庙,在议事亭前地和大三巴的背后,繁华闹市的一角,悄悄厕身。若不是门前烟火不息,实在看不出那狭小不起眼的房子,原来也曾寄放了那么多漂流的心。
延续的信仰,塑造出超然的气质,淡定而恒久。历史城区,在骄阳和暴雨下生生不息数百年,小城澳门,因此整个鲜活起来。
我用一个下午的时间,从南到北走遍澳门的历史城区。本来并不大的区域,在上上下下,兜兜转转的寻觅中,证明原来也不是一趟轻松的旅程。阳光很猛,我汗流浃背。鞋底已经磨损,但我还是要登上高处,看一看被海洋包围的小岛澳门。
去西望洋。主教山小堂孤零零地矗立在山上,游人本来就少,教堂还在山脚贴出告示,为表觐见诚心,不允许旅游车上去,只能步行。
那是一种傲慢还是孤独呢?山腰上的游人,见到告示轻松地上车离去了。我一个人在山上逗留了很久,再不见有人来。
去大炮台。那里倒是人丁兴旺,人们抱着黑黝黝的大炮留影。和平年代,炮台也是风景,只是不知道当年炮口曾经对准谁。远方的海上波澜不兴,但我想一定有看不见的暗潮翻涌。武力从来是不曾绝迹的利器,祭起来时,无须讲理,所向披靡。
一道千古难题。纵然再多渴望,童话从不曾成真,人心从不曾纯净。
去东望洋。山上有古老的灯塔,还有巨大的风球。第一次见到这实物,感觉很是亲切。台风来临前,风球一定会在灯塔上高高挂起吧,挂在这小岛最高的地方。但愿赶海的人,能够看到安全,看到温暖,看到希望。
每一个高处,都可以看到今天澳门的新地标,旅游塔和新葡京。旅游塔的形象太温和了,缺乏个性。新葡京却可以毫不费劲地聚焦人们的视线。无论在哪里,无论从哪个角度,这座金光璀璨的、高高在上的、华丽娇贵的建筑,总是占据着视野空间的黄金分割点。
我不喜欢那纸醉金迷的联想,一次次想避开她。却又折服于她的霸道,一次次拍下她的倩影。终于,我要离开澳门了,竟说不出是恋恋不舍还是如释重负。这小城,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来来去去,她有多大的吸引力,也就有多大的距离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