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向天空,白云朵朵,漂浮在很低的云层。高原反应令得我在拉萨的每一时刻都被头痛、耳鸣、呼吸急迫折磨着。脚像踩在棉花上,有一脚没一脚的迈着步子,小腿浮肿的厉害,脸也感觉圆了些,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全身浮肿。胃翻的厉害,看见东西已经不再有食欲了。尤其看见路边的灌血肠,强烈作呕的感觉涌了上来。
灌血肠跟普通灌肉肠有区别的是里面加了血,放在开水锅里一刷两滚的就捞起来,吃的时候捏住两端。此刻看来,直觉得恶心不已,全身发毛。
我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不知道该做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个神秘高原的。我踏在干净整洁的路上,晃头晃脑,不知所以,来自内心深处的疼痛与身体的难受一并泛滥着。
与我插肩而过的人们啊,你们都没有发现一个孤独的游魂夹杂在你们中间吗。我心里念叨着,鼻子一酸,眼睛“唰唰”直掉。我无助的矗立在街头,任泪水冲洗着脸庞,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面无表情,穿过泪水朦胧的看着周围来往的人与投射来的惊诧目光……
自从家里出来,我就经常哭泣。说不上原因,只是人变的非常脆弱,一点小事便能令我伤感不已,回不回去的问题一直困绕着我。出来的时候,我就作好永远不再回乐清的打算,此刻,在离别家人一周多的时间,我却在遥远的街头疯狂的思念着母亲。
母亲,我挚爱的女人,为什么不在我出生的时候丢弃我,为什么如此艰难的抚养我长大。遥远的乐清,我的故土,你竟在此刻变的这般美丽动人,我想念乐清街头的霓虹灯,我想念南大街附近的烧烤,我想念柳市的上岛咖啡,我想念一切的一切。
头,痛的无法支撑。小时候牙疼,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奶奶就一夜不眠的抱着我,讲故事给我听。疼痛是如此的深刻,全身无力,身体不断发颤,眼前幻觉不断,全是乐清的一切。那些在近段时间时刻伴随我的画面。
旁边有个电话亭,我飞一般的跑过去。
“喂……”我无语,电话那端传来弟弟嘻嘻哈哈的声音。
“我在西藏,我很想你”我尽量平静的说。
“哇————你怎么在那啊?难怪妈妈说你不见了。你在那干吗,赶紧回来啊,我想死你了”弟弟在那大呼小叫的,充满关切的言语深深刺痛着我。
“我……我很好,再见”我哽咽着,匆忙挂断时间。
在我转头准备离开的时候,电话再次响起,随手一接,竟是母亲。她在电话的那端泣不成声,哀求着我早点回家,别再任性妄为。我终于忍不住,在电话里大哭,遗忘了自己是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