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中的城与乡
在敦煌市区,可以看到作为该市标志的“反弹琵琶伎乐天”,一位雍容华贵而又体态曼妙的伎乐天站在白昼和夜幕当中,以绝妙千古的姿势和征服众生的音容,屹立沧桑时光和漫天飞沙。无论是哪个角度仰望,都是含蓄、韵致并且优雅的。由此,可以使人想到极度辉煌的大唐王朝,也可以想到盛世时西域开放的艺术和自由的生活。
夜晚,走到敦煌市区,繁华的车流与熙熙攘攘的人群,豪华的建筑和缤纷的彩灯,到处都是和谐的气氛。尤其是夜市,灯火如昼,不同口音和不同肤色的人们穿梭其中,坐在一起喝啤酒、吃烤肉,或者在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摊前观赏浏览,令人浑然忘了这是一座置身于库姆塔格沙漠与戈壁之间,备受风沙和干旱侵袭的西北小城。
与夜晚的豪华相比,白昼的敦煌有些落寞,豪华酒店背后,隐藏着的是低矮、灰败的黄土房子。房顶落满灰尘,杂物堆放在院落之中。除了市中心两条主要街道外,四处空旷落寞,灰头土脸,唯独屹立于市中心的“反弹琵琶”的伎乐天依旧容颜不改,极尽曼妙妖娆。
敦煌街道上,疏密有致地铺设了取自莫高窟的古币、飞天、莲花等各种各样的图案。成群结队的游客,川流不息的车辆和各种饭店招牌,给人一种极度繁华之感。但这只是4月底到11月底最为常见的情景,在开春和暮秋时节,长驱直入的西北风从塔克拉玛干沙漠奔驰而来,携带着黄色的沙尘,甚至粗大的石子,从戈壁到城市,将敦煌笼罩其中。
但敦煌人却是自豪的。随行司机赵师傅说:“敦煌不仅仅是中国的,还是世界的。”说这话的时候,赵师傅一脸的骄傲和满足。该市文化馆馆长方建荣说:“敦煌是人类的敦煌。在敦煌生活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敦煌报》总编刘学智说:“敦煌让我安心,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可以拍着胸脯说:‘我是中国敦煌人!’”青海油田小说家曹建川说:“敦煌有一种潜移默化的力量,看不到但实实在在,不可捉摸而又清晰无比。”这大概是敦煌土著和外来文化人、知识分子的一种精神姿态和内心觉悟吧。
驱车到向西50公里的汉代遗址阳关,沿途都是戈壁,稀疏的骆驼草、沙蓬和红柳被黄沙簇拥,枝叶打卷,神情委顿。到南湖镇后,沿路都是一家挨着一家的农家园,砖砌的房子,整洁的院落,令人清爽心悦。这个乡的农民以种植葡萄为主,满院子的葡萄形成大片的绿荫,即使炎夏,坐在其中,不消五分钟,便觉得有沁人心脾的凉意。葡萄园之间,还夹杂了唐菖蒲、芍药和牡丹等花卉,姹紫嫣红,既是点缀,也是一种生活情趣。
该村的一位姓李的老人说:“汉朝贰师将军李广利第一次远征大宛,失败而归,被汉武帝拒留在敦煌,就驻扎在我们这里,四年后再远征,有的兵佐并就地娶妻成家,这个村子的人,大都是戎边人的后代!”老人还说:“我们这个村子是敦煌最靠近沙漠的,别看阳关上面干得石子都发光,可50年前,下面的水可是多得很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