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去年夏天游览的苏州寒山寺和更早时去的绍兴三味书屋,本来都是极为平常的去处,却引得大批游客不远千里而来,三分为当地的风光,七分是为张继的《枫桥夜泊》和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看来中外游客莫不如此,喜欢到文学世界与现实世界的结合点,来寻求与大师心灵上的沟通,即使人物和故事都是虚幻的,但游人的情感却是真实的。伊夫岛正是这样的地方,它在《基督山伯爵》中是一个天真的水手蜕变为一个坚毅的复仇者的见证。
海总是能给人与众不同的感觉,船在强烈的海风中,很快在伊夫岛的码头靠岸,蓝绿相间的海水中,不断有飞雪般的浪花跃出水面,拍打着岸边灰褐的岩石,翡翠般的海水令人心醉。眼前的景色和头脑中基督山伯爵的传奇奇妙的混合在一起,我恍如到达了另一个世界。
岛很小,仿佛是用石头凭空在海面堆起的一样,只有一座城堡式的监狱和一座灯塔遥相对望,共同忍耐着连空气都能被凝固般的孤寂。
城堡板着一幅永无表情的面孔,倒是与这个隔绝的孤岛很合拍,似乎他就是从此地长出来的,而不是由人建成的。
进入监狱大门就是一个天井,周围便是密布的牢房,其中墙角有洞的就是曾关押基督山伯爵十余年的那一间。根据《基督山伯爵》中的描写,这也是伯爵和神甫相遇的地方。看一看周围冰冷坚硬的石壁,不难想象当年阴森的景象,对伯爵的敬佩也油然而生,首先是敬佩他在如此的绝境中还有生存的勇气和对自由的渴望。遇到神甫当然是他的幸运,在他们将逃亡计划付诸实施的过程中,当年稚气未脱的水手不仅挖掘到了自由和财富,还挖掘到了一个全新的自我和一条宣泄大仲马绝世天才的通道。很多人挤在地洞边窥探、叫嚷,大约是尝试一下伯爵当初与神甫联络的感觉和刺激。
牢房已没有小说中写得那样阴森,但从铁窗中向外张望,仍能让人感到一丝单独囚禁的孤独与绝望。想起以前读到过的一篇文章,说孤独是人类最恐惧的事情,其程度远远超过死亡,据此来说,这样的囚禁可谓是最残酷的惩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