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长溪,已为沿途山水深深感动,长溪村落驿道古树美否,我可以不作任何期许,只要有了这样的幽径,这样的溪流,这样的古树,这样的天地,足矣!
林海尽头,便是长溪村口。眼前豁然开朗,淡淡的秋阳下,安详寂静,一弯溪水绕村东去,消失在大山的褶皱里。与溪水相随左右的是一条窄窄的马路,直通瓷都方向。村口是一片菜园子地,瓜棚豆架,疏疏落落的篱笆墙连成一片。看不到一块水田,那菜园地直接连着青山。村头一棵高大的古枫昂首天外。村内数百人家挨挨挤挤,静卧山的怀抱,远远望去,飞檐翘角,高高下下,不曾受到现代气息冲击的徽派建筑村落,古典中藏着纯朴,纯朴中透出温暖。村南村北,枫樟橡槠,柏桧松杉,苍老劲健,精神十足。轻烟淡雾,藤树人家,虽然尚未夕阳西下,也不见西风瘦马,分明好一处入诗入画的地方。
长溪分上下两段,村落的精华在上村。沿着一条宽阔齐整的青石板路“笃笃笃”走进上村,越走越像是误闯了一部明清时代的电视剧。我们的脚下,是那条辉煌千年的徽饶古道,历史上来往过无数的官吏商贾,也奔走过无数的寒俭学子,世事沧桑,曾经的喧闹与繁华被几分无奈的寂寞悄悄取代。古道围着村周,连门缀户,缘溪而行,经过敲击打磨过的石磅护住了一条清溪,清溪幽幽地流走了日月,带去许多往事的记忆。这一路,明净的溪流,古老的石碣,朴拙的木桥,整齐的水埠,叙述的都是农耕时代的人间故事。埠头捣衣阵阵,一起一落,砸出清脆的“山应”,撞上岸边的峭壁,声声跌落水中,更见山村的安详。
村头,一座石桥横跨溪上,中间是座古老的船形石桥蹲,把一溪清泉从中分为两半。抬头遥望,那清溪从崇山峻岭的旋涡中蜿蜒而来,绕村庄一周东去,又投入了崇山峻岭的怀抱。这上游连着40里的山坞,却没有什么村落人家。数百年来,寂寞的长溪村却独享着这份丰厚的自然。
石桥的另一端连着那座围着村庄的青山,一条石岭越过山去,那石岭上全是宽阔的青石板台阶。缓步登阶,我在感觉,古人修桥铺路讲究的未必就是便行,而是在讲究排场、讲究美观、讲究要给后人带来无限的敬意。你看这么长的条石,用多少人力才能跨过这山山岭岭、沟沟坎坎搬运而来,然后用多少人力才能一块一块地铺设得如此精确和细微,长溪人常说“一块银元一脚坎”,足见这道路造得铺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