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我们停在尕尔曲河畔。它是目前通往长江正源沱沱河源头唐古拉山脉北麓各拉丹东峰的必经之河。眼前的河已宽阔成了一片,且如海水般在傍晚涨潮,此时过河简直就是以卵击石。站在河边,遥想在对面不远处隐匿的冰塔林:它正以融化的形式汹涌在我们身边,阻挡我们的去路,冲击着我们对于明天的期待。 穿越湍急的尕尔曲 清晨帐顶密密麻麻的小冰凌透明如星星。太阳喷薄而出,薄雪迅速被蒸腾,只有远处的雪山依然纯白,召唤我们继续前行。 尕尔曲已不似昨晚汹涌,我们选择了最窄处穿越。首车由最有经验的司机驾驶,在河中迂回试探走“之”字。接近河心时轮毂已完全没入水中。我们的车都没有安装涉水器,一旦首车熄火,意味着一定有人要徒步水中送去钢索。俯身摸了摸冰融形成的河水,冰冷刺骨。所幸首车终于晃晃悠悠趟过了最深处,随着它在一个合适的坡度加速跃上对岸,我们雀跃欢呼。 依次穿越,有辆车明显动力不足,没能冲上那个坡度。好在绞盘车已在对岸。司机走出驾驶舱赤脚踩入河水中固定钢索。不到两分钟牵引成功,但司机的双腿已冻得通红。最后一车严重一些:因在上坡前打轮过晚损失了冲力,滑至我们均未发现的一个更深处。后备厢迅速被灌满了水,加速了整车下沉。顷刻间,有人冲向陷车,有人调整绞盘车方向,有人拽过绞盘索,快速而默契地合作,五分钟左右,车拖上岸。打开后备厢,尕尔曲河水卷着一些重量轻的物品倾泻落地。 尽管以如此的狼狈姿态穿越,我们还是很骄傲:曾有太多人被尕尔曲阻挡而最终无法到达岗加曲巴。
与昨日的烟尘山路、泥泞湿地和今日的尕尔曲穿越相比,随后的无边草地已是康庄大道。藏红花丰厚地在地上拱出无数个圆圆的鼓包,旱獭勤恳地在草甸上掏出无数个深深的小洞,各拉丹东和周围的数十座冰峰越来越清晰,似乎近在眼前。我们曾误认为长江源头应属无人区,毕竟这里平均海拔在5000米以上,空气含氧量是平原的二分之一,水的沸点只有70℃,年平均气温零下4.4℃,四季如冬风声如哨,实在不适合人类生存。可据说各拉丹东冰峰下还有两户牧民,就在距东侧冰川几公里的地方。路经一顶用黑色牦牛毛皮制成的帐篷,旁边高高堆着用做燃料的牛粪,看来游牧民族兄弟打算在这里过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