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雨啊!我们只有裹紧了雨衣,躲在公路对面的一间小房后面,大致可以抵挡住风寒。午餐,我们啃完了冷馒头,昨天剩下来的饼也一扫而光,连水也差不多喝尽了。我们在折多塘问过人,说是过了这个道班离山口也不远了。我们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不时有车掠过,过了好久又慢慢出现在前面的山坡上,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而道班中的那个女人又出现了,就安静的坐在那面玻璃墙后,温暖的织着毛衣。我不能不想起范春歌,想起她在二郎山上,想起那道班温暖灯光的小屋前的请求,那种童话中才有的美丽温暖的小屋,那小女孩手中的火柴所能幻化出来的光芒。想起范春歌在书中平静的述说,几乎没有感情色彩,跟我们现在一样。
雨不见小,但仍然要出发。我们在雨水中光滑亮洁的黑色公路上缓缓行进,四周是蛮荒灰黑的石头和大山。啊,我的记忆又仿佛复活了,我想起来我们怎样穿过我们先前视野中的山坳,在毫无遮拦的旷野中怎样找到一处公路桥涵洞躲雨。折多山,折多山,公路划着大手笔的“之”字,湿漉漉的黑柏油路面映着我单车的影子,我爱驹的红亮外缘鲜艳夺目。路随着山势盘曲上行,迷雾中还可以看见对面洪荒山崖上无数白色水流所交错编织出的花纹。慢慢的,云又追了上来,我们又陷入能见度极低的云海中。人走得麻木了,衣服裤子湿了半边。折多山,这就是折多山吗?走到多高了?我们不知道。还有多远?我们也不知道。又冷,又饿,我们看不出10米远。为什么要出来?就仅仅是来翻这些云里雾里的山吗?体力上我还能支持,但这一瞬间,我心里觉得没意思极了。
还路过了一个藏民的简易棚子。早早的就看见了,料想着进去要水喝。但是走近时,棚子前面的两只狗却让我们望而却步。一切依旧继续,公路,山,雨,还有疲惫的骑车人。突然,我发现公路的上方插着几根经幡。经幡?!莫不是到山口了?但公路又向前面接着走了。谁知道没走多远就是一个回头弯,再两步我就看见了高耸的标牌,密集的经幡,风雨迷雾中它们破旧古老,如同远古的遗迹……
折多山啊,高原的关隘,这4298米的山口,似乎早已永远迷失在下面风雨迷雾中的山口,如今展现在眼前,我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来不及我们更多流连,路一转便开始了下山。雨小些了,风却很大。远远望去,下山的柏油路在雨水中闪闪发光,蜿蜒着流淌成一条河。这种天气,用笨重的机械相机是没法拍照的,好在用我的傻瓜相机还比较方便,于是记录下来一些当时的情形。
顺着公路一盘一折往下冲,顺风还好,逆风时人都冻得麻木了,全身的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我们从来没有在这么高的山上顺着这么好的公路以这么快的速度往山下滑行,但是这个冷啊,我宁愿回到鹧鸪山,在灿烂的阳光下,幸福温暖的剧烈颠簸着慢慢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