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几天,那位天天吃鳗鱼饭的同学就告诉我,他打工的地方正招人。太棒了!再次换上自我感觉最好的那件蓝印花连衣裤,兴高采烈地跟着他去面试。
在电车上晃了近50分钟,到达东京的大手町,这里有在日本电视剧中多次看见的摩天大楼群。我颇为兴奋,又有些不安地走在楼群黄昏的日影里,有些费力地跟上周围日本人快速的脚步。同学宽慰我,“没事的,对于不会讲日语的人来说,这份工作是最轻松了。”“谢谢,等我拿到工资一定马上请你吃鳗鱼饭。”我在这方面一向很大方。
走进一座大楼,直接进了地下室。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儿。我心里偷笑,他衣服的样式和我身上的很相似,连工作服都可以免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对陪我来的同学叽哩呱啦地说了一大堆话,大意是我年纪太小,可能做不了这份工。我怕就要到手的工作泡汤,赶紧用今天课堂上刚学来的半生不熟的日语说:“大丈夫!大丈夫!(没关系,没关系)”
“领导说可以先试一天,但没工资。”同学很得意,终于为我争取到了这份工作。
这是一份清扫的工作。拿起抹布的时候我才弄明白,争来的工作是和一位40来岁的日本女人一起,打扫从1楼到18楼的厕所。听说是扫厕所,我脑子有点懵,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干过。但想想自己交了语言学校的学费,钱包已经瘪瘪的,而自己还要为上大学积攒120万日元……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拽着拖把跟在后面。
有好几个小时工都是第一天上班,穿工作服的“领导”身先士卒,要为几个新人做标准示范。这就是我第一次接受日本的职业教育。在男厕所里,他麻利地就像洗自己的茶杯一样把小便池擦得白白净净,连漏口的一点点黄色,他都细心地用手抠掉。在便器比他的牙还要白了之后,他满意地停下快速移动的手,便池上能清晰地映出男人有些变形的脸。“尤西(很好)。”他转头看看我,“明白了吗?”他很自然地拿过一个纸杯,从便池里接了一杯水,一饮而尽。我一阵恶心,虽知道日本的自来水可以喝,但在这儿的一出一进,距离太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