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富人雅士的宅第,颇富意趣,优美雅观,其特征多少为乡村汲取,直至最低阶层。连普通农夫,亦对茅屋和狭小土地作精心修饰。树篱匀称堪称可人,门前有一草地,只见花坛小巧,四周黄杨整洁悦目;忍冬爬至墙上,花悬于格构窗周围;窗内有花盆数个;冬青植于住屋近处,别具一格,冬天因此不再沉闷,仿佛满目绿色的夏日,天伦之乐由此而生——这,无不显示高雅情趣的影响,此情趣源于上流社会,渗入公众最低一层。正如诗人所颂,若爱神乐意一睹茅屋,定非英国农夫之村舍莫属。
英国上层,对乡村生活的热爱,对其民族性产生了重大影响。我以为,世上最优秀的人莫过于英国绅士。许多国家有身份的人,显得柔弱娇气,而他们则既雅致漂亮,又强壮有力,气色颇佳。我想,此为长处户外,兴味盎然于乡村鼓舞人心的娱乐所致。他们吃苦耐劳,身体得以锻炼;精神为之健康活泼,举止果敢坦率,即使都市愚蠢放荡之事,亦难腐蚀其品性,而绝不会令其消亡。此外,在乡下,不同社会阶层似乎更自由地被此接近,更易融为一体,互相促进。其间差别,不如都市明显无情。财富分布至小庄园小农场,如此,从贵族到中上层人士,到小土地拥有者,到大量农场劳工,直至个体农民,彼此环环相依,秩序井然,贫富两极互相连结,而每个中等阶层者倒具有一种独立精神。但必须承认,总体而言英国已不同过去;近几年生活艰辛,大庄园将小庄园吞并;有些地方,刚毅不屈的小农消失殆尽。然而我以为,在上述整个体系中,这些仅为偶然的变化而已。
乡村劳作,绝无卑劣低贱可言。大自然一派宏伟壮丽景象,置身其中,令人奋发向上。自然最为纯洁,使人欢欣鼓舞,在其影响下人即可自由退思。此人也许简单粗陋,却不庸俗。
因此,雅士在乡村与下层人交往,绝不像偶然与都市下层人为伍时产生厌恶。他不再疏远冷淡,而乐于将等级差别抛弃,真心诚意享受普通生活。的确,乡村乐趣使人们更紧密相连;猎狗和号角声,使一切情感和谐相融。英国贵族和中上阶级,与任何国家的相比,在下层人中更受欢迎;尽管下层人忍受诸多艰苦,但对财富特权分配的差别几无怨言,我想此为一个重要原因。
高低社会阶层之所以能彼此融洽,或许亦归功于贯穿英国文学的乡村情感:作品常以乡村生活为题,英国诗人对自然的描写丰富多彩,无可比拟。此种情况,始于乔叟的《花与叶》,延续至今,自然风景的清新芳香无不飘入室中。外国的田园诗人,仿佛仅对自然偶然一顾,因此只知其一般可爱之处;而英国诗人却与之同生共乐,寻她至最幽深隐蔽的地方,观察其细致入微的变化。微风中水花震颤,树叶沙沙落地,溪里传来钻石般的滴水声,朴实的紫罗兰散发出芳香,雏菊清晨焕发出绯红的色彩——这一切,均逃不过热情灵敏的观察者的双眼,并在其笔下幻化着美丽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