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里,何小娟一直是尖子中的尖子,沉实、淡定、孜孜不懈,在唧唧喳喳哭哭闹闹的女生中间,俨然沉着笃定的大姐风范。她毫无悬念地考进了同济大学读建筑设计,五年毕业,她又去科特布斯的勃兰登堡工大进修了半年。
可是与中学同学一见面,大家发现她越活越小了,常常让人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上班第二天,她就从太湖马山的工地上跑了回来:“一天也呆不下去了。”她顶撞总工、老板:“同济就是这么画的。”或者张口一段什么格罗皮乌斯大师德文语录。 大家都比她早踏入社会,跌打滚爬,早已入乡随俗。听了这些,面面相觑,只能叹口气。她的父母只是小学毕业的普通工人,她在同济好多同学都是名门之后,5岁就有钢琴私人教师。她恶补之下,矫枉过正,落下了后遗症。 渐渐来往少了,直到一年后收到她的请帖,同学们去参观她的新房。一进门,个个大吃一惊。这是一套老式平房,房间里空空荡荡,几乎没有任何生活设施,房间一角铺着精选的细软纯净的白沙,布景有骆驼、棕榈树,墙上挂着阿拉伯弯刀。她向大家介绍,说是“平沙漠漠夜带刀”。两个人住哪儿呢?逼仄的阁楼上系着吊床,爱说笑话的同学小邵偷偷说道,要请杂技团培训后,才能入洞房上婚床。 接着去红梅公园听松楼参加婚宴,满满两桌,却不见碗碟,每人一杯碧螺春。她和新郎小郑开始配乐诗朗诵,关于爱情历程什么什么,分呈示、展示、再现等若干部。呈示部的时候,大家的肚子只是偶尔鸣叫两声;等到展示部时,大家开始偷偷吞茶叶打底咕咕乱叫的肚子;再现部结束,小邵喊道:“总算完了,前胸贴了后背。”何小娟一边换带,一边说道:“B面还有第二乐章。” 大家一致要求边吃边欣赏。何小娟说道:“吃多俗,这是茶话会,我的唯美婚礼。马上大家换芭蕾舞鞋,用脚尖讨论史特拉文斯基《婚礼》里‘真爱’和社会责任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