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平:当时中国女排在世界大赛当中成绩不太理想,所以1994年年底,主任找我谈话,中国女排很困难,你能不能回来执教。我当时马上就回绝了,因为我女儿太小了,才两岁,而且我从来没有在这么困难时,带起一个队。中国女排是大家关注的球队,我万一带不好,这个责任负不起。到了1995年初,他们还是希望我回去,老教练都出马了,希望我出来,而且中国女排也挺困难的。商量来商量去,后来就回来了。
杨澜:你觉得那一届(亚特兰大)奥运会打得最精彩的是哪一场?
郎平:应该是打俄罗斯那一场,他们以强攻为主,特别高,我们的优势是快,从她们底下走。
杨澜:这一枚银牌对于你来说挺重要的。
郎平:挺重要。因为我自己拿过奥运会的冠军,我的心态就特别希望队员能拿到奖牌。
杨澜:你着急起来是什么样的,队员会怕你吗?
郎平:我急过吗?少,一般我批评她们比较多,但是我很少嚷嚷。
杨澜:我看到你在写到一段执教经历的时候,说到一些小的情节,我觉得很有意思。比如说,你说1998年在鹿儿岛的时候,那次输给了韩国队,大家都感到非常意外,你却一直有一种预感,你的预感一直很准确吗?
郎平:我觉得我的预感挺准确的。
杨澜:你的预感仅仅来自于一只袜子?
郎平:那天我就是有感觉,晾在阳台上有一只掉下去,我说坏了,怎么剩一只袜子了,再一看,掉到阳台下面,好像是二十几层,就挂到铁尖上。哎呦,我说,差点掉下去。我再一反应过来,差点掉下去,什么意思?我就想,是不是我们队差点掉下去。当时就是紧张,或者说敏感,什么小事都可以往上联系。
杨澜:因为赛场瞬息万变,的确有你不能完全控制的,大家那个时候特别敏感。
郎平:当时日子不好过,睡觉都不踏实。
杨澜:当你把中国女排带到一个相对稳定的,又是一个准高峰的时候,你又决定要离开。那一次的离开,对于你来说,好像每次想起来,都是情感上有很强冲击的一件事情,为什么这一次的交接会这么让你难忘呢?
郎平:其实那天我还说千万别掉眼泪,你想,拖到1998年才走,那边的孩子(女儿),等于三四年没见,而且当时我身体也不太好,心电图不好,血压也不好,本来说1996年走,拖到1998年,别哭别哭,大家高高兴兴的。我站那儿,不得了,一看队员一个个都在抹泪,你知道这人是有传染的,一看她们哭,我自己就受不了了,真的是这样,因为我很少在运动员面前掉眼泪,我说掉眼泪有传染性的。年11月7日深夜十二点,美国女排主教练郎平在自己的博客上写道:“这么晚了还是忍不住上来说几句,虽然明天一大早就要起床转战熊本。今天真的很开心,我们的球队在很困难的情况下挺过来了,打败了我带队三年没有赢过的巴西队,世界杯开赛以后五场连胜,打了个不错的开局。在这里特别想跟大家分享胜利的喜悦……你们的支持,让我充满了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