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走的祁连山深处,或许因为那道夏日可能蛙声十里,秋日宽阔又显得桀骜不驯的河谷,所以叫大乌龙口吧。西去的山沟通向大平羌口,我们一直往南,目标是冷龙岭分水岭上的小平羌口。这一带沿河的山形石崩谷陷,高高的山坡上灌木丛生,远处连绵山岭受到丰沛漉水的恩泽,遍布青黄柔美的高山草甸。但是周围看不见乔木林黛,稍逊祁连盛名,我推测可能当地向来是牧民越界放牧的通道,造成人为芟夷的后果;也可能因为海拔上自然形成的高山植被垂直分布,演化成眼前景象。
马是特别警惕敏感的动物,他甚至象女人,又高傲又耍脾气,可内心对御者期待依靠;他也象孩子,好奇跃跃欲试,浅尝辄止,碰到挑战很容易产生畏难情绪,打退堂鼓,只有在经历磨练以后才会成长成坚忍不拔的棒小伙子。我们要翻上崎岖的高岭,我领着貌似高大黄马,吃力的地方他集中精力跟进,山顶平缓处枝叶纷披的狭路上,他又会用嘴掀着我后脖领调皮,在我告诫他别碰疼我的目光里,看来他还有些害羞。这是马,只有心灵沟通才是结为挚友的钥匙,不是他驮我关山飞渡,帮我克服山川险阻,我想:五里雾中在祁连山腹地远兜远转是万万不成的。
祁连山顶熠熠生辉的雪帻绝对是美丽的,在跋山涉水的体验里,我们路过冷龙岭疏水隧道小憩,加餐秣马,空腹的早晨使我略形顿挫,连嚼好多农家大月饼,就着凉开水填满皮囊;接着走错了一段路,集体智慧及时发觉,兜回时默默地向路畔白生生的骷髅头致以同情的注目礼,他可能是太孤单了,才在人生潮流掉队,大李眼尖,他说还看到完整的衣服,终年不出今岁。沓沓的马帮形迹在高山向上移动,泥土越发稀罕裸岩越发多见,笼盖四野的瘴气里,对面十米看不清面目。大坂前200米陡坡,峭拔险峻,新雪覆盖着碎石渣子,踏上去就打滑,走几步歇一气,马匹畏惧不敢前,我必须牵着给他做示范,鼓励他照做。这一段险路真是步步为营,早已到雪线上,早已看不见下面仰望的美丽,生命迹象抛在山腰,而顶峰的垭口拼力上去,却连根雪莲的毛都没有,短短几百米高度属于植物禁区。有人说“冷龙岭标高4800米,而小平羌口3700米”,这是经不起推敲的,冷龙岭顶峰岗什卡GPS显示5250米,这是最近的登山者亲身测量的结果,而小平羌口就在冷龙岭峰颠,这道山口俯瞰青海,曩昔居高临下势如破竹,而3700高度指的大约是通向该口某处地域,譬如送水隧道口,或者把整个进来的路线统称小平羌口也未可知,确切的说,应特指这山顶垭口一点,从生态环境和人体消耗骤增的感受判断,绝不可能在4000米以下,这是我没带海拔表的保守估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