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传志:后来由于国内有跨国公司的挤压,倪光南的事情又出来之后,矛盾很尖锐,弄得整个队伍可能会散。我就下定决心,放手香港业务,完全回国。当时也没有运筹帷幄到很有远见的程度,只是判断国内的问题不解决的话,会出大篓子。我回来,一个是把倪光南的事挑开了,另一个是坚决把杨元庆的团队支持起来。当时把握没有多大,实际上是孤注一掷。那时候还不像今天说的,先把几个死扣解开,那时候有死扣也必须那么做,不那么做更是死。后来说“拐大弯”,真的就是经验越积累越多,本事越来越大,才游刃有余,当时的情况哪有那么大本事,我真有那么大本事就肯定不会病成那样。 离开香港时我交代香港的总经理,不是要命的事不必得到我的同意,你们自己做就完了。我离开香港第一年还不错,第二年就不行,第三年就大亏损了。从1994年到1996年,国内的业务基本起来了,但1995年香港那边又亏了,巨亏以后,我已经想好了处理方案,把国内这边的事做了部署,无后顾之忧了,北京不会有任何事绊住我的时候,我就不害怕了。很快处理香港的事,一个是借了钱把亏损给堵住,二就是坚决撤换吕谭平,最后把中国和香港的业务合在一块。
柳传志用了三年时间完成北京、香港两家联想的调整,以及个人身体的调理。他没想过放弃?
柳传志:我真的是没有动摇,一个重要的原因,确实觉得当时肩上已经有极重的责任。另外,这就是一种感觉。就好像说,有的人在中国贪污,把钱一卷到了美国,照样过好日子。对我来说,不要说那种事,如果我没有兑现承诺,辜负了别人的信任,我会从内心很难受,甚至很痛苦,会很自责。所以当我负有那么大责任的时候,有这么多员工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绝不可能退缩。我退下来只有一种可能,事情做的还可以,可以有个交代了。
什么妨碍了中国企业进步? 柳传志究竟是一个风险规避者,还是冒险者?
柳传志:我是守正出奇的人,基本上是按照规律做事,出牌都有规则,到一定程度就会冒一次险,集中做一次出奇的事情,而不是经常一来就冒风险,或者求高效率、高回报。我都是按章办事,但是绝对是在该出手的时候会出手。也许有人会说联想错过了一些机会,但只要我们想做的,就一定能做成。
他看到的企业最容易遇到却也最容易忽视的挑战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