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传志:假设1984年创业以后,我没有做电脑,做别的,应该一样能成功。因为我是计算所出身,我们公司里对电脑本身有造诣、有想法的人相对来说就比较多,但也有一个薄弱环节,就是到底公司应该怎么管,应该怎么做。当时外面也没有这样的书,中国也没有其他的样板,你必须自己走这条道路。所以我更多的精力是研究企业的基础管理问题,也就是“地基”部分。“屋顶”(指具体业务)这一块,因为我直接做电脑业务,也必须扎进去,但同时我很好地培养和使用了人才,所以对电脑领域的认识深度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尤其是2000年以后,我自己更刻意地往管理方面发展。
我做企业的20多年,体会最深的还是关于人本身:什么样的人到底能起多大的作用? 有些人确实能在某一个领域成为通才,就是因为他对管理的基础掌握的非常厚实,而掌握管理基础不光是一个能力的问题,还有德的问题。像说“建班子”,如果第一把手不是具有特别的德行,他很难把班子建好,他要把企业利益放在第一位,还要有心胸,有肚量,有一套控制企业的人格魅力等等。
成为领导者的首要要求:胸有大志
柳传志:我为什么讲要胸有大志?因为这个社会真的是五彩缤纷,看你追求什么。你要是只想过一个比较舒适的生活,人的聪明、勤奋也够,挺好,社会需要这样的人,这个容易实现,这就是“小草”。你要是想做棵“大树”,就困难的多。除了必须有大环境以外,你有很高的志向就够了吗?不够,能力不够,就是不行。能力够了就行吗?可能还不行,还必须百折不挠。受到挫折、吃很多亏,能坚持下来就够了吗?也许还不行,还需要运气。就好比画家,有些很好的画家死了以后画才出名,只是运气不好。
《三国演义》里有一段说袁绍。他兵败官渡后,回到河北,他的谋士给他出主意,如何恢复实力。袁绍说,我的第三个儿子袁尚病成那样,我根本没心思管这些事了。谋士就很生气,仰天长叹。有的时候我想,袁绍不也是个人吗?他的爱子病了,他不能够专心工作,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为什么他这样就不被允许呢?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因为他兵败,不止是他完了,他手下几十万兵就全得被人杀了。你不能光想自己的事,这就是做领导的人必须承担的。
柳传志常用的比喻之一是“登珠峰”,但最为奇特的一点是,他能在一个中国商业文化断代的时期,自己内心里勾勒出一座珠峰。在百废待兴的1980年代的中国,很难评判什么是一个好创业者必须做的,什么是可以不做的,但柳做到了明辨和严格自律。
柳传志:我开始办公司的时候,没有今天这么高的目标,只是觉得这是个人生存价值的一个体现。但我心里头还是有愿景,因此在1980年代、1990年代的时候,我就把话说在明处:“把联想做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其它的要让路。”比如说刚开始办企业的时候,自然会有同学、亲戚来找我求职,我有这句话放到这儿,哪怕得罪人,我也绝不影响公司的利益。慢慢的这些事就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