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地看着。鱼乐如梦初醒,疯了似地拔脚追上,赶到马帮的前方,边后退边给她们拍照。她们笑了,加快步子,一手似乎要遮住脸,一手扯紧缰绳,吆喝马群快走。马儿们喧闹着离去,最后的一匹小马驹生怕被拉下了,慌慌张张地赶到母亲身边,挤挤挨挨地跟上了马帮。
我别过脸,悄悄把眼角的泪抹去。不,不是风沙迷了我的眼睛。只是那恋群的马儿也结伴离去了,姑娘啊,我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去远方流浪?马尼干戈的酒馆似乎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我们三人据着最里的一张桌子,边喝酥油茶边看周遭情势。
门外是大白日阳光灿烂,酒馆里却依旧得亮着灯。酒馆门面不大,只摆着五六张桌子,几个藏民围坐喝茶聊天。我只看到他们布袍的背影和腰上别的各式藏刀。门口影子一闪,来了个男子:一身冲锋衣裤,刚毅黝黑的脸,他到厨房里要了简单的饭菜,独自据桌大嚼。看来是个单身上路的驴子了。后来经过他身边时,我向他点头致意,他也回话打招呼。原来他从青海玉树一路过来,要往甘孜去。
过一阵,突然又蹦进了一个年轻老外。小伙子看脸形应该是德国人,剃个平头,显得很精神,只是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似乎有些紧张,以致连先来的那个单身驴子跟他“哈罗”一声他也没有回应。他挑了张角落里不引人注意的桌子坐下,环视屋内。一时我们的目光交错。我便微微一笑致意。他一楞,也微笑回应,神情随着也放松了。
我们的饭端上来了,盛在浅浅的土黄色碟子里,两碟扣一块送过来,到桌边再分开放客人前。我看了又发呆:这样的酒馆,这样的食具,应该是店小二远远一声吆喝,碟子如梭飞旋过来,这边厢客人不动声色,长袖一拂兜来在桌面上,各自埋头吃饭不表。我知道我的想法可笑,可这号称新龙门客栈的饭菜,似乎就应该是这样的吃法。
小小客栈里,聚集了各方侠客,一时这一桌人来了,一时那一桌人又走了。这小小的酒馆犹如人世,一幕刚落,另一场又开锣上演……
马尼干戈啊,马尼干戈,我前世今生的故乡,我要带我的姑娘来,在这酒馆里看红裙飘舞,马铃叮铛。
看来来往往的悲欢离合,听旅人侠客的传奇弹唱,然后,喝完了最后一碗青稞酒,我要握她的手,我们纵身上马,天苍苍,野茫茫,让我们绝尘而去,遨游天涯。
从此,江湖两相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