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绝大部分居民早已熟睡,小镇一片漆黑。他们点燃厕所角落里的蜡烛,喝令许亮蹲下。
借着微弱的烛光,王新在地上捡了一支注射针管。吸满了水——关于这水从何而来至今说法不一,有说是粪坑里的,有说是阴沟里的,有说是吸毒人员留下的锡箔纸里残留的——和着针管里残留的血,推进了许亮右臂肘窝处的血管内。王新已经可以熟练、准确地找到静脉。
然后,他又将许亮的血回抽了一针管,再重新注射回去。
没有人能准确记得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几次。没水了,何广又去附近的游戏室里接了一纸杯水。最后,王新在杯子里洗了洗针管,叫许亮把血水喝了下去。
意犹未尽,几人又用蜡烛烧化了两支针管,朝许亮的双手手背、耳朵和脸颊烫去。
事后,何广向警察回忆说,他当时摇头叹道:“阿新,这太残忍了。”但被问及为什么不阻止时,何广说,阿新都干了,我们如果不干就是没义气。
之后,他们将许亮带出厕所。路过“肥香肠”家门口时,王新想起了没有派上用场的刀。他用刀背狠狠敲了许亮的头,喝令许亮自己走回蒙自县城,永远不许再到新安所来。
伤痕累累的许亮没走几步就昏倒在路边。幸运的是,第二天一早,他被正要上班的小姨发现了。
艾滋病隐忧令家人惶恐终日
事发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许亮一直处于恐惧、精神高度紧张状态,整日耷拉着脑袋,不停地颤抖。刚开始,他对发生的事情三缄其口,直到警察再三承诺保证他的安全,他才断断续续地说出真相。
“我怎么也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娃娃下这样的毒手。”许丽娟说,许亮性格内向,从不惹是生非。
这次毫无征兆的离家出走可能是这个六年级小男孩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本学期开学的前一天,他跟着外婆到学校报了到;第二天早晨,他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离家,却没有去上学。
许丽娟认为,许亮学习成绩虽然不太好,却没有什么压力,不至于厌学逃学。许亮的母亲当保洁员,下了班还种些蔬菜补贴家用,很少过问他的学习,大部分时候许亮由外婆照顾。继父对许亮虽不见得十分疼爱,却也从未打骂过。
今年春节期间,许亮学会了打电脑游戏,“好像也没有非常沉迷”。可是10天后,他突然一声不响地怀揣着200多元压岁钱走了。
许家人至今不敢开口询问许亮在外流浪的这十多天是怎么过的。没有人知道这个沉默的小男孩经历了怎样的心理创伤,也不知该如何抚慰。
现在,许亮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那一夜给他带来的心理伤痕却远未平复。办理了休学后,他整日待在家中,不肯迈出大门一步,再没有碰过电脑。
他最害怕的事就是上厕所,为此特意准备了一根木棍用于上厕所时防身。一次许丽娟把钥匙忘在屋子里,便随手拿起这根木棍想从窗子把手提包挑出来。不料许亮大怒,坚决不准她用这根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