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帕沙第纳市(Pasadena)的加利福尼亚林阴大道上,加州理工校园里一条橄榄树夹道的路旁,有一栋灰色水泥建筑物。一位头发略长、身形消瘦的男士踏进他那不大的办公室。走廊上一些年纪不到他三分之一的学生都停下脚步,惊讶地望着他。其实他今天不来办公室的话,也没有人会说什么,但是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他前来,特别是手术,他不会再因为手术而作息大乱。
外头,明亮的阳光照耀着棕榈树,但已不像夏日时那么灼烈。山丘隆起,由棕转绿,随着比较宜人的冬季来临,植物开始重生。或许这位教授曾经想过,不知道自己还能见证多少次季节轮替;他知道最终病魔仍会夺走他的生命。他热爱生活,但他也相信自然法则,而不是奇迹。一九七八年,当他发现自己罹患罕见的癌症时,他就查阅过相关文献。一般来说,只有不到白分之十的病人有五年存活率,事实上,没人活过十年,而这已经是他的第四年。
大约四十年前,当他跟如今围绕在身旁的学生一样年轻时,他就曾向声誉卓著的期刊《物理评论》(Physical Review )投过一系列的论文。这些论文里有奇特的小图,它们代表思考量子力学的新方法,而且不像物理学的标准数学语言那么形式化。当时没有多少人信服这种新方法,但他心想,如果有一天这本期刊里到处都看得到这种图的话,一定很有趣。结果证明这些图代表的方法不仅正确、实用,也是一大改革,在一九八一年末的那一天,他的图在《物理评论》里无所不在。它们可说是最著名的图,而他则可说是最著名的科学家,至少在科学界是如此。
过去几年,他一直在研究一个新问题。他在学生时代想出的方法,用量子电动力学的理论上非常成功。量子电动力学谈的是电磁力的理论,电磁力控制绕原子核运行的电子行为和其他作用,而这些电子则是富裕原子化学与光谱性质(亦即它们放射与吸收的光的颜色)的物质。因此,研究这些特殊电子及其行为的学问,就称为原子物理学。但是自从这位教授的学生时代以来,物理学家在所谓核子物理学的新领域已经有长足的进展。盒子物理学的研究范围已经超越原子的电子结构,开始深入原子核内质子与中子之间、可能激烈得多交互作用。虽然质子也受制于控制电子行为的电磁力,但是这些交互作用上由一种比电磁力更强的新力量所控制,亦即名副其实的“强作用力”(Strong force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