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清楚地知道,这时候如果电线杆压下来或者碎玻璃片像弹片一样打穿我的肉体,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无可奈何地听天由命。
所以,每当人们谈论起地震来临时该如何应对的问题,我总是摇头叹息。按我的切身体验,在强震的那十几秒间,人其实是无能为力指挥不动自己的身体的,能做到的大概只有出于强大本能用自己的身躯紧紧护住孩子,而孩子还要恰巧近在咫尺,多间隔几步可能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强震时的地震波会对人的脑波产生干扰,总之我再也不会忘记那种惊恐,那种绝望,那种无能为力。
十几秒的时间却如同几个世纪一样漫长,我能够从地上站起来时,旁边的民居中有老头老太太头顶棉被冲出来,嘟囔着:“大变!又有地震了!”
到日本十个月以来,最常在电视中看到的报道就是某某地方发生地震,我便想当然以为只是例行公事,边咋舌地震的威力边扶起自行车继续送完报纸,回留学生寮继续补觉。到日本来缺的就是觉。
可谁知道,这一睡下去,床就像摇篮一样颠簸得厉害。当时的我只知道地震大国的日本,所有建筑物都强制要求抗震力,据说7、8级地震都承受得住,所以很放心地睡在“摇篮”上,体验着沉重的电冰箱在房间地板上滑来滑去,体验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余震,感叹着晃动得这么厉害楼房还真的没事。
“摇篮”中电话响了起来,显得特别地刺耳。我跳起来接时,被余震的惯性晃个踉跄。是班主任矶田先生,确认完我的安否后,矶田先生邀我一起去神户救助班上的尼泊尔同学歇卢巴,他那正是地震中心,肯定出事了。
歇卢巴和我玩得很好,我焦急地边等着矶田先生的车边打开电视,这时我才知道后怕了。原来我所住的地方受灾算很轻的,歇卢巴那已成了烈火地狱了。
矶田先生开着自己的小车,拉上我和另外3名同学,先到24小时便利店买了许多矿泉水和吃的塞满后备箱,然后往神户疾驰而去。
越是接近神户,我们的心情就越沉重。凝视一片片满目疮痍、残垣断壁,到处是一座座损毁严重的建筑,有的大楼从中间拦腰折断,砸靠在附近另一座楼上,摇摇欲坠;有的大楼整个第六层不再存在,第五层上直接压着的是第七层。
我们从汽车的收音机里听到了播放着的由各大媒体记者采写的灾情的报道:大阪至神户的高速公路的高架地段有10多处发生断裂,多处崩落,粗大的钢筋水泥柱子从根底折断,长达500多米的路面被掀翻;不到半天的工夫,地震造成的死亡人数统计已由最初的几百人上升至千人等等。
深谋远虑的矶田先生早就担心高速会关闭,所以选择一般道来走。但我们在接近神户时还是被拦下来了。我们被告知不得进入,必须马上换道远离以免拥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