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个笑话可能会让我们更深刻地认识汉族人的“实用理性精神”。 其实汉人什么信仰都没有。只要到了关键时刻他们才想起有神有佛这回事情来。比如想要生个儿子,想要升官发财,想要风调雨顺等等。他们才会去佛寺烧香磕头﹐直截了当地祈求菩萨保祐他們现世的梦想,而不是超度来世。汉族人对宗教的实用主义用到达了佛道不分,见庙就拜的地步。所以汉族历史里从来没有宗教迫害和宗教战争的历史,却有宗教自由和宗教宽容的传统,只是到了毛泽东的时代才出现例外。
与此相反,原旨佛教(和伊斯兰教的原教执主义类似)认为,人生最重要的不是追求现世的功利,而是超度来世。它认为人生充满了生老病死等苦难,人要摆脱这些苦难必须清心寡欲﹑反复苦修﹐经过多次转世轮回,功德圆满之后,才能跳出轮回,摆脱苦难,立地成佛,即所谓修成正果。藏族的原始宗教是苯教,佛教传入后,与苯教斗争了很久,才取得统治地位。喇嘛教把苯教的灵魂不死,同佛教的因果报应,生死轮回,超度来世的观念结合在一起,形成了藏族的文化心理结构或集体无意识——就是“信仰高于理性,来世重于现世”(而在改革开放以后中央政府试图使用汉族人的“实用理性精神”与达赖的“信仰高于理性”作战,效果不彰就是源于这种民族文化心理结构的差异)。
现实生活越是艰难的藏人,对宗教的信仰越是狂热,对来世的渴望越是迫切﹐对喇嘛越是尊敬﹐对寺庙越是慷慨。尽管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一字不识,根本看不懂佛经,也念不通一句佛经,对佛教的思辨哲学一窍不通,只会口诵“六字真言”,手转经筒(据说每转一次经筒就相当于念了一遍经文,这是为了方便不认识字的藏民朝佛而设计的东西,现在几乎已成为藏族的标志性物件),五体投地磕长头,向寺庙供奉尽可能多的钱物,祈求来世投个好胎。这样的人却是世上最虔诚的佛教徒。
至于喇嘛们的宗教﹐是和森严的等級制度联系在一起的。吴忠信(曾任国民党政府蒙藏委员会委员长,1940年亲自主持十四世达赖——就是现在还活在印度的那个达赖的坐床仪式)在给国民政府的报告里描述过当时的宗教制度。他说:“喇嘛初入寺庙,概称学徒,由寺內担任教师之喇嘛,教以藏文之拼音及文法等,大约三四年或四五年卒业,始授以经典,再约三四年,经考试及格,得称喇嘛。在学徒期间,须为寺中服杂役,升喇嘛后,则除诵经外不做他事……所有喇嘛,必须研读显教经典,约二十年读完,得应格西考试,及格后,再入密宗学院,学习密宗经典,十数年后,积资可升法师或尊者,最后得升甘丹赤巴,造佛学之绝顶,然此仅为少数喇嘛,多数于考格西后即停止再进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