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位老领导的回忆

二十八年前，我从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到一所偏远的农村中学工作，同时分配来的还有几个男女同学。从市区骑自行车一路打听，花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摸到了这所学校。学校建校以来，第一次迎来像我们这麽多人数的一批年轻教师，自然成为学校的的一件大事，校长高兴之极，对我们十分敬重客气，我们似乎也有一种清高自许、傲气十足的感觉。“文革”后的第一批大中专生，当时想不骄傲都有些难。

几个月后，刚参加工作时的新鲜感没有了，艰苦的工作环境、清贫的生活条件很快就给我们带来各式各样的困难和烦恼，年轻人的丰富活跃的幻想性情与周围枯燥乏味的生活环境形成剧烈的反差，即使像我这样沉静寡欲的性格，也觉得难以忍受。记得一次雨天返校，道路泥泞，恰逢学校的水井坏了，没有水洗涮，身上到处是泥，晚上睡觉犯了愁，最后我们就用几张报纸把两只大泥脚包得严严实实，才得以上床休息。多年后大家想起当时的情景皆不由哈哈大笑。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们的心情和生活也在各自悄悄地发生着变化，有的同学在考虑调动工作，当然是调往条件好的市区学校，有的同学谈起了恋爱，和外校的或本校的年轻教师。没办法，生活实在太寂寞了，似乎除了爱情再也找不到能够激发我们生活兴致的事情了。不得不承认，有的同学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有勇气、有办法与异性搭讪并发展情感，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人陷于情感泥潭，自拔是极其困难的，有时不得不付出比较惨痛的精神的名誉的代价。一个同事就是有些放纵自己，酒后闯进一个女教师宿舍，险些酿成祸端。

那时我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因为一直在构思起草一部长篇小说，故除了上课就是伏案疾书，倒也没有觉得生活痛苦到难堪程度。但是，人不可能脱离现实，不可能不受世俗的干扰影响。年龄大了自然不能不考虑婚恋问题，虽然我再三推辞父母以及邻居、朋友的好心好意，但断然拒绝似乎不近情理，于是就又增加了许多烦恼和郁闷。最后，一位当地的女教师看上了我，有点不顾一切的感觉，于是，和所有的男人一样，几个回合就被征服了。

有了她，我仍然沉浸在自己制造的文学梦幻里，似乎并没有感觉生活发生了了什么变化。直到有一天校长找我去谈话，说上级要调我到区教育局工作，后天就去报到。我当时似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倒是一种这么样都无所谓的想法。

两天后，我才来到区政府，见到当时的领导徐云龙科长。他问我愿不愿意到这里工作，我说服从组织需要。于是我离开了学校，但还在学校住着，感觉只是换了一种工作。每天要往返十多公里，遇到刮风下雨，还会有些后悔之意。由于人手少，工作量大，加上行政事务性的工作的琐碎复杂，不分昼夜加班是常有的事。好在那两年她在外地上学，我独自一人没有任何负担，全部精力都用到了工作上，也得到了领导的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