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定要吃,不吃怎么干活!快,咱俩比赛,看谁能吃最后一块!”
我只好接过布包,拿起一块早已结了冰的肉,放到嘴里,啊,好凉!嘴被那冰凉的东西刺激了一下,我本能地吐了出来。老兵用肩膀扛了扛我,说:“吃,一定要吃!”我艰难地啃着那些很硬的东西,心里发誓说,以后再也不会吃这些东西,尤其是在冬天的野外。
我们各自吃了几块,实在是因为冻得太硬,吃不下去,只好包起来。老兵说,这下好了,咱们回去还可以吃,就是连长晚上来几天也没事。听声音,他很高兴。其实,那个时候的风很大,我们说话,都是喊着说的。我又一次对我的记忆产生了怀疑,张老兵当时是高兴了吗?他为什么高兴?是不是因为就要完成任务了?
休息了一会,感觉更冷了。刚才走路时还暖和一些,现在风一吹,就是透心凉了。我们站起来,先到中间断头处用被复线把断的那一端接好,再拉起线走到线杆上,准备接上去。
张老兵解下腰带,开始脱大衣。我拉住了他的手说,让我上吧,我年轻有力气。他风中挤出一个笑,还是我上吧,你没有在这样环境里工作的经验,怕是做不好。我知道现在上到线杆上是个什么滋味。不能穿大衣,不能戴手套,那会很冷,我无法想象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老兵套上脚蹬,很艰难地爬到线杆上,伸出抖抖嗦嗦的手,把捆在腰里的线头拿出来,想把它先固定到线杆的绝缘子上,然后再接线。可是,无情的风就好像故意和我们做对一样,一阵一阵地刮,张老兵总也不能把被复线缠到绝缘子上。我看着他因为用力而扭曲的脸,心里急得恨不能去帮他一把,却没有地方可发力。我只能在下面喊,“老兵,小心点。”
可能是风太大,也可能是线杆上的雪结成了冰,一阵风吹过,老兵重重地摔下来了。我跑过去,拉着他坐起来,问:“摔着了吗?摔着了吗?”
张老兵挤动着带冰的眉毛,对我说,“你看我有事吗?”
我说,“我上吧。”
“不行,你没有经验,还是我来。再说,我又不是纸糊的!”
他有些困难地爬起来,重新扎起腰带,把扎丝,胶布,钳子插到腰带上,背上单机,向线杆上爬。他这次爬得很慢,每一次挪动脚,都显得那么沉重。我知道,老兵已经有什么体力了。我不敢出声,生怕他因为和我说话分了神,再出差子。
这一次,他干得很慢,他的手在颤抖。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因为寒冷,他的手指已经很难伸直了,每一个手指的动作之前,他总要皱一皱眉头,仿佛要用全身的力气去完成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