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完水,把装备和工具背在身上,等着他。他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又特意把我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还把那一包我们没有吃多少的兔肉,放到我的挎包里,拿上枪,才点点头说,“走吧。”
我们从窗口爬出那个洞才发现,风雪并没有小多少。只是因为我们在雪下面,听不到的风声。风咆哮着,把雪卷起,撒在空中,想把一切不顺从于它的东西,统统撕碎。
老兵对我说,“拉住我的腰带,别让风吹走了,当心脚下。”
我伸出戴着棉手套的手,拉住老兵的腰带,在他身后走。我很感激他。在这天气里行走,在前面的人,是要付出双倍的努力。我很想和他一起并肩走,但是没有得到他的同意。
风很大,也很利。脸上那些没有护鼻挡住的地方,很快就没有了温度,象是在经受那种很粗的砂纸在磨砺,一种钝痛的感觉。不过,这感觉很快就没有了,只是觉得冷。
我不知道那些在边疆高山上的哨所,在这样的风雪天气里是怎么样巡逻的,只是觉得现在这里也和他们那差不了多少了。地上的雪很厚,把我们的膝盖都埋住了,暂时还不会出现脚下打滑的情况。
老兵在前面小心翼翼地走着。不时地用标杆捅捅地上的雪,才敢走过去。平常走熟了的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来的样子,不知道在厚厚的雪下面会有点什么。深坑,山坡,只要是看不到下面是什么,不小心走上去,都是致命的。有几次,我陷到雪里拔不出腿,张老兵不得不回过身来,帮我拔出来。我们很艰难在地山路上走着。
那时,我是那么盼望能有一点点的光亮,来照亮我们的路呀!可是没有,在我们周围,只有黑黑的山,和怒吼着的风。老兵手里的手电筒里发出的光,在这雪夜里显得是那样的渺小,那样的微弱,可这正是我们的希望。张老兵很节约,总是开一阵子,关一阵子。只是在那些他吃不准的地方,才打开看一下,然后又关了它。在没有灯光的时候,无边的黑暗无情地吞噬了我们。我们就是在这样的路上,在这样的天气里,一点一点地向前走。不,不,这不能叫走,只能叫爬,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在雪上面滚着向前的。我的身上全是雪,有风刮来的,有自己粘上的,整个身上已经全是雪了。
这一夜,我们顺着线走,费尽了力气。走到我们那一段8公里多的时候,发现了断头。是大风把线吹断了。这一段在一个断崖附近,线杆离断崖不远,正好在风口上,山口的风,把金属线扯断了。这时,天已经微亮了。这8公里多的路,我们竟走了整整一夜!
老兵带着我回到一个线杆下面坐下,我们背靠背坐着,休息一下,恢复一下体力,好开始工作。坐了一会,张老兵让我把兔肉拿出来吃,说是走了一夜,不吃点东西,没有体力干活。我想想也是,拿出布包递给了他。他摘下手套,拿出一块,递给我,我没有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