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狗吠把我叫醒,更显得峡谷的安静,车子沿江流呼啸而上。 许多年前我有胞兄前来怒江支边,在上江上面一处叫白花岭的地方种香蕉,后来我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新年乘车到白花岭,但见两岸山可触天,峡谷深不可测,到一个破败不堪的路边村寨时同行的人说到白花岭了,我顿时悲从中来,想着我的哥哥怀着九斗之才,却来到这等地方,只好在这数尺宽的土路上踢踢球了!当年他送我岭上白花江水寒的诗句,是美到了极点了,但我觉得伤是伤感了。 那一次我对白花岭的印象太深了。
六库、登更一晃而过。山势显得愈加陡峭,峡谷的天空远而狭窄,过了温泉澡堂会址不远,看见一处绝妙的所在,五八年修的跃进桥到了。天没有大亮,一切在晨光的微曦中悄然静默着,仿佛荒废已久的古堡,爬上了青苔的灰绿。
再向上走,我看见前面、左边和右边都被坚硬光秃的山挡住了,山势几乎到了八九十度的情形。再上去,浩浩的江流真变得狂怒不已,滔天怒水以无挡之势激荡而回又浩然而去,回望江东高悬的山坳,却又住着几户天上的人家!
一路行来,公路顺着江流时上时下。峡谷风情也渐渐浓起来,挎着手绣民族挎包的傈僳族同胞三三两两在路上走着;山水也转而更加苍翠清新,坐在车里,我明显感到手上脸上的皮肤浸润起来,空气的湿度大了。
我第一次搭乘班车上贡山,一路搭顺风车的夫妇、情侣很多。每一个人上车下车都是一个 故事和情节的开始和结束。这大大丰富了我的怒江人生,他们那么自然地搭讪、攀谈;有一壶酒在车里男人们的手上传来传去,我闻到了包谷的清香和他们身上的汗臭,想起某位俄罗斯诗人写的诗:你好啊,草原上的村庄!
我也发现那些小小的女子,有着分明的轮廓和羞涩的天性,那么年轻却都领着小孩,他们的小女孩又都天生丽质;他们跟着她们的男人,但男人们又似乎不太关心她们,也许我的理解太主观了。身为女人,我多么希望这些面容姣好的女子有一些好的生活和命运呢!以前听人说峡谷里有一些绝色的美女,我觉得特别庸俗;然而不是吗,美丽的女子在世人的传说和生活的磨砥中悄然老去,象怒江流去一样川流不息。
从六库到碧福桥地段的公路都在怒江的左岸, 碧福桥把公路移到怒江右岸来了。我顿时觉得怒江有好几个绝妙。把怒江称为怒江这是一绝,把公路沿江而建也是一绝。怒江缠缠绵绵而下,公路丝丝缕缕而上,顺应天时地利,世道人心,没有在这造化的奇迹之所在留下太多疤痕,美哉,壮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