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地貌学家或地名学家,即使被认为“不够专业”,也没什么大错。香格里拉人是最友善和大度的,作为访客,只要你不是指着念旨姆峰说它比卡瓦格博峰高,其他就算是张冠李戴的错误,香格里拉人也仅是微微一笑表示可以理解。但是,有一个人恰恰就犯了这个错误。
前《美国国家地理》记者、地理学家——美国人约瑟夫·洛克博士在上世纪早期在云南西北部生活了很长时间,写了许多关于云南的文章。其中发表在1926年8月出版的美国《国家地理》上的一篇文章里,洛克博士写道:“念旨姆的海拔高度比卡瓦格博还高,是这里最高的山峰。”而多年后的科学测量证明了卡瓦格博是云南的最高峰。同是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资深记者出身的黄效文曾经专门写了一篇题为《约瑟夫·洛克遗下的阴影》的文章,指出洛克博士犯下的这个错误。
世界上最瞧不起登山队的村庄
人类登上地球上海拔8000米高度的历史已经有50多年了,在这半个多世纪中,尽管登山家们一座接一座地“征服”了世界上10多座海拔8000米以上的山峰,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中付出了一条又一条的性命,然而,海拔6740米的卡瓦格博峰至今也没有成为他们的战利品。相反,卡瓦格博在1991年的最后几天成了人类登山史上第二大山难的发生地。一支由6名中国人和11名日本人组成的中日联合登山队在攀登卡瓦格博峰时不幸全部遇难,这就是著名的“梅里山难”,也是梅里雪山最后的一次登山活动。
不曾想10年后的一天,我在明永村见到了这支登山队的遗物。明永村是沿着卡瓦格博东坡的山谷发育而下的明永冰川下面的一个藏族村子。我不知道是村子因冰川而得名,还是冰川因村子而得名。
2000年元旦之夜,我与黄效文等同事到明永冰川旁度过了我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一个生日。次日午后休息之余,我们到明永村里的一户藏民家串门。正与主人聊着,我忽然间发现这户人家的牛圈门是用一段登山绳拴着的,还有一个登山扣被用来当作了门锁;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是再熟悉不过——这价格不菲的绳子是用来拴命的,可不是用来拴牛圈的!
追问之下,主人家18岁的大儿子说这些东西是他以前上冰川找牛时发现的,小伙子还从屋子里拿出了当时他一同捡回来的东西:一把登山镐、一个写有“松本”字样的双肩登山包、一个对讲机,两只攀冰鞋和一副没有了镜片和腿的眼镜架。我望着这些物品,想起那些至今仍安息在冰川里的勇士们,悲伤之情油然而生,同时这位年轻的藏家牛仔的登山水平也令我肃然起敬。我在那天的日记里写道:“明永村可能是世界上最瞧不起登山队的村子了,从1902年起,他们就接待过不少的登山队,那些人来时都高昂着头,下山走时无不是低着头出村的,而最后的这支登山队再也没有下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