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雪飞(《吉思堂》主人:拓斋)
董子俊(湖北鄂州博物馆青铜器修复专家) 合著
第四章;错金、银、红工艺的探讨
一;范铸工艺在红铜镶嵌工艺中的作用
春秋战国时期还开创性的,发展了许多以前所不曾有过的纹饰工艺,主要包括:錾刻、镶嵌红铜以及金属合铸等等。因为金属合铸技术已经失传久矣,以致于今天的人们依然不知其中奥秘,这个工艺最为成功的典范,当属越王剑了,由于这种工艺失传已久,时至今日我们已经无法了解其中奥妙了,因此我们也就没有探讨的必要性了,我们的探讨更多时候是针对,具有广泛性和社会主流工艺特征的范铸技术,在实际铸造中所留存的信息逻辑,以及科学的符合时代特性的工艺过程解剖。我想重点探讨以下错红铜工艺问题和金银错工艺问题,从理论上讲,这两种工艺是具有雷同性的,错红铜起源于商,鼎盛于战国,其后便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成为一种记忆;错金银则商周已有,发展兴盛于春秋战国,其后便一直长盛不衰。这点主要还是归功于材质的贵重,也受益于其灿烂的光泽和耐酸碱性,因此多被用在贵重物件上,以显示华丽和贵重。单从材质特性的层面讲,他们都不可能直接与青铜器相粘,那么只有两种情况可以实现,一种是物理的,另一种是化学的。就嵌红工艺而言,只有物理这一种选择,可以说所有的嵌红器物都是采用了物理方法实现的;而物理方法也只有两种,一种高温熔接,第二重就是直接嵌进去,这样就需要材质具有极佳的延展特性,纯铜是具有这样特性的。
左边是件错红器,我们仔细观察会发现该器物表面的纹饰及其薄,以至于我们会明晰看见局部磨损后已无法辩识。这样的器物我个人认为不应该也不太可能是镶嵌后,进行锤碟,利用其延展性吃住预留的凹槽形成;毕竟镶进去的太薄,这是其一;其二就是以正常逻辑讲他不可能同器物发生粘连,那么从制范开始,我们都必须考虑脱范问题,这是铸造原理的最基本常识,即便采用錾刻,也是同样无法开出槽底宽、面窄的槽道来的。有人则认为是将红铜事先剪裁成所需要的文饰,然后镶在范内,利用铜液实现直接焊接,待铸成后经过表面打磨找平,即可以得到所需要的纹饰效果了。因此我们才直接从器表无法找到丝毫接合间隙。然而我们也会看到更多的镶嵌红铜的器物表面,存在着十分明显的空洞,借助放大镜看得尤为真切,甚至我们还会见到有些镶嵌红铜的部分有明显的高低,和不规则现象。这说明在当时更多时候应该是将红铜纹饰片,镶嵌进器物表面的纹饰凹槽,然后经过锤压延展,使其填满槽道。左图中所展示的是一件战国时期的错红铜采、狩猎纹饰壶;从放大的局部细图中我们会看到纹饰有明显的凹凸不平状,同时还能看见有切边痕迹,因此不难理解这件壶在制作图案纹饰时,应该是直接用铜片和铜丝嵌入凹槽,经过锤压成型,然后经过表面打磨,去除多余的铜,于是就完成了整个纹饰工艺的制作。但是 这样也会产生另外一个常识性的问题,我们知道,从常理来讲只有当纹饰区开凿有一定粗糙度的凹槽时,才能够吃住镶嵌进去的红铜,相同的问题就是当凹槽呈梯形时,就意味着必须采用表面錾刻来实现了,也可以通过范铸实现,而且我们所见实物也时常能够得见这种槽道,显然这种推测是可以成立的。前面我也曾谈到过商周时期青铜器表面纹饰问题,我们说过因为当时是采用在范上直接压塑的工艺,因为考虑脱模,所以文饰之间的凹槽呈倒梯形。如果是这样的话,是否存在战国时期也是通过压塑方式来获得这样的凹槽呢?我们可以回到上面图片,我们会发现纹饰基本上都具有一定面积,而且整体布局也比较舒朗,因此这样可能性也就完全存在了,假设我们按照制芯的工艺,只需要在分型制模时将模的直径缩小一点,缩小的幅度正好就是器物壁厚的话,我们就可以在模表面披上一层擀制光滑的泥皮,泥的厚度可以正好是所需要铸造器物的壁厚;也可以直接利用范,在范上在其上采用压塑工艺,直接压饰出绘制好的图稿,不过这时的纹饰是反的,也就是说主体纹饰是凸起的,其余部分则是凹下的,这样只需要制作纹饰压模时注意控制压入的深度即可,这样的方式可以不需要再制作芯合,原来用的模可以直接用来做芯,这样的问题就是芯和范均是一次性;第一种方式也只需要在贴上的泥皮表面完成图样设计布置,然后直接在上面浮雕出人物等图案,剔除的部分就是纹饰图案的部分,这样是完全能轻松得到需要的纹饰,因为纹饰是凹陷的,通过再次翻范,便能轻松得到带有凸起纹饰的范了。待翻范完成后只需要将模面上的泥合脱下,即可将该泥合直接或者稍加处理后用做芯盒,来制作范芯。这样操作芯合因为只是起到纹饰模的作用,而并不参与铸造过程,所以他可以重复使用的;若是这样操作的话,从工艺上讲是不存在问题的,也会远远容易过在青铜壶上绘制草图,再进行錾刻、雕凿。我们还注意到一个现象,这种错红以表现社会生活和战争场景、狩猎等纹饰的器物,传世至今可谓凤毛麟角,相反错金银的器物则比较常见了,或许正是由于这种工艺操作上的复杂程度过高,同时也对工匠们提出了更高的文化艺术要求,因此难以大量生产铸造的缘故吧。如果存在这样可能的话,就意味着铜片也是可以经过图案剪切后镶在范上,然后直接利用铜液进行焊接。这样说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就是复合剑。对于这个工艺问题我们将在后面继续探讨,这里暂时不做进一步深讨。另外也还存在第三种可能的工艺,那就是物理学的原理,只要表面粗糙度越高,那么获得的摩擦力就会越大,依据这个原理我们就能比上一种更容易制作这样的器物了,因为只需要在芯盒上进行带有一定粗糙度的雕凿,而不需要象上面所分析那样必须呈梯形,因为只要达到一定粗糙度,再讲纯铜锤压后由于接触部位摩擦力较大的缘故,其镶嵌也是能够达到一定紧密度的。而且这样的原理同样适用于错金银工艺,因为从力学原理讲是一样的。从这个应用科学的角度来说,我更加相信,当时镶嵌红铜的完整工艺过程,应该是在以上分析的第二和第三两种可能性之间进行一定的组合。左边上图是一件镶错绿松石和金银的带钩,这里是截取的局部放大特写,从红色圆圈处可以看见错银部位残脱后所暴露的凹槽,非常明显的是这几处凹槽,都带有较为明显的铸造特征,绝对不会是錾刻而成的。因此我们认为错红工艺基本上都是采用了铸造凹槽,然后镶嵌的方式。这样的工艺过程,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错红器物,通常在错红部位都存在不满、嵌红铜凹凸不平等现象了,毕竟红铜延展特性远远没有金银那样好,因此经过锤压也总会出现充不满腔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