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佳依旧是笑着的,满脸皱纹。男伴们又喝了一遍茶,我也进去坐了一会儿。他们依旧是那么快乐。
临别。老大最后一个慢吞吞从里头出来。天快要亮起来,是那种深蓝的颜色。我低着头,闻到空气中的忧伤。老大嘴里喃喃说着什么,伸出手来拍拍我的头。老大完成了他的诺言,把我带出了无人区,来到阿丙。
这个一路上给了我那么多帮助的藏人,我们曾经素不相识。此刻,很想扑进他的怀里。我知道他说的一定是让我路上自己小心之类的话。于是忍着泪点点头。
他们的身影终于越来越远,再也看不见。空空的回廊里不再有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身影。我站在那里大哭。回到屋顶,钻进帐篷,想想,又哭了一会儿,下起了大雨,累了,也不管是否会进水。
沉沉睡去。这是我睡得最熟和安心的一次,似乎还打着呼噜,天亮了也浑然不觉,直到马夫来喊我吃早饭了才醒来。无语和卡夫的帐篷可能昨晚没搭好,进水了,睡袋都湿了。把东西全拿出来晒。阿丙的早晨空气清冷。山色岱青。苞谷地是金黄的。藏屋炊烟袅袅,底下黑猪正拱来拱去。我的帐篷倒还好,没怎么进水,也把东西拿出来晾晾。
要和无语和卡夫分别了。我想起两天短暂的相处,居然没能给她们照上一张相。于是,趁她们梳头,抹脸,吃早饭的当儿,我拍了点照。
卡夫也在给我拍,我一直没照过镜子,果然看到自己浮肿的脸和眼睛。真是太不象样了。她俩的头发都很长,我一边照相一边想自己有多久没留过头发了。觉得长头发还真是好看,真有女人味,心痒痒的。和她俩相遇的晚上,我们在火堆边烤火聊天,无语一边挠着手上的痒,一边问我招没招跳蚤。
我听说过这里跳蚤的厉害,密蜡提醒我带药水。但我挺幸运,至今还没有被光顾。无语恨恨的说,我一到德钦就被咬啦。我想象:肯定是跳蚤们奔走相告呢。她指望着晚上这玩意儿能到卡夫那儿溜达一会儿去。
吃罢饭简单的收拾完,她俩要出发了。我要把饭钱给她们。
无语说不用,我说不行,我吃了那么多。她俩就是不肯收,说算了。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后来只好塞给马夫,连马夫都说马费算了,那怎么行。我就一起给了他们,让转交吧。她俩要留点吃的给我,我说不用,到时候跟着这家的房东随便吃点就行了。借宿的这家屋旁有条从山上引过来的溪水,一直横穿过村头的路,那水还真大,哗哗的淌着。
早上马夫在底下备马时,我看到了一早翻山经过阿丙的转经人,都在溪水边洗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