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只觉得有无声的天籁之音在耳边回荡。而犹如奇迹一般,我开始觉得体温随着太阳的上升而上升,一股新的力量随着新的一天的到来注入了我的身体。几个小时来第一次,我开始对登顶有了信心。此时黑夜已经完全退去,也带走了肆虐的山风。高度已超过13,000英尺,而包围我左右的是一幅我从来无法想象自己能置身于其中的景象。这是一个冰雕雪砌的宫殿!冰川里被自然的力量不停切割打磨的巨大的雪块,有的光滑如镜,有的线条奔放,在澈篮的天空的衬托下闪烁耀眼的白色。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不远处的悬崖顶端有一个酷似白色贝壳的冰块,崖后便是一望无际的蓝天,那让人眩目的美丽让我差点落泪!
这时我心中隐隐明白最艰难的一段已经过去了,忐忑的心情平静下来后,疲劳也容易忍受多了。我开始明白泊松巴说的话,登山更是一项意志的游戏。对疲劳的感受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的心情。我似乎进入了一种迷醉的状态,我的意识与周围的世界已没有界限。我的感官里是一片的空明,我感觉不到自己,而又从未如此分明的感受过周围的一切。
这一段的雪坡大约有三十度,冰缝特别多。有的冰缝宽大深奥如巨大的宫殿,有的细窄却深不可测。顺着冰缝,可以窥探到冰川内里洁白而又隐蔽的躯体。
当我们的队伍到达了最后一个休息站,据山顶还有700英尺。坐下之后,我们迅速把羽绒服罩上抵挡零下的低温。我啜饮着水瓶里冰凉的水,面对着这个绝美的早晨,我尽量抑制着心里的激动,因为我必须为最后的冲刺积蓄我所有的力量。
此时我注意到,莱恩与另一个绳索队的向导围在裹着两层大衣的塞尔玛身边,她正在无法控制的浑身剧烈战抖,向导门将水和营养液灌进她的嘴里。但到了这一步,已没有退路,向导必须将所有的人带上山顶。
最后的这700英尺,是痛苦与甜蜜奇妙的结合。每一步都必须倾我所有的付出,而确信成功将要来临的喜悦每分每秒的增加。当山顶在望时,激动征服了我,我仿佛抽泣起来。那第一次见到雷涅尔山的震惊,那风里来雨里去的跑圈,还有那爱城的风雪,前夜的失眠,一下全涌上了心头。接下去我意识到,在14000英尺的地方情绪激动可不是好玩的事,我的呼吸立时乱了套。我竭力稳住心神,把注意力集中到每一步上。一步,一步,终于我们踏进了山顶的火山口。
雷涅尔山顶峰 , 14400 feet
清晨7:30,我和我的绳索队站在了雷涅尔山的顶峰。我们在顶峰只停留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踏上了返程。毕竟顶峰不是我们的终点,安全回家才是最终的目的。而在山顶的二三十分钟里,在我有生以来的记忆里,我从没有这样幸福和自豪过。这种幸福震荡着身体每一个细胞。我仿佛置身于一个美梦,一个通过我的努力和信念而成为现实的梦。我默默感谢造物主的安排,将我带到了这里。我知道登山从此已成为我生命最重要的一部分,而这对我的重大意义是我在此时此地还不能完全明了的,但我却分明的看到了我今后的生活道路将会与从前截然不同。我和队友们相互拥抱,激动流泪,拍照合影。整理完下山的行装后,我们便又出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