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鲁克沁之前,一位朋友赞叹到,难道艺术只存在于高雅的音乐舞蹈殿堂?谁说牧羊人的小曲不是艺术?
这话我爱听。在麦盖提的央塔克乡,我听过世居叶尔羌河畔的维吾尔刀郎人在自家地毯上演绎的刀郎木卡姆,在托克逊的克尔涧镇,我看过世居天山南麓荒芜山谷中的维吾尔人通宵达旦跳起的纳孜尔库姆,在麦盖提县的阿依巴格乡,我参加过世居塔里木河胡杨林间的维吾尔人跳起的多浪麦西来甫。
这些骨子里就具备歌舞元素的维吾尔人,挥惯了坎土曼的手,握惯了牧羊鞭的手,永远也洗不去有羊膻味的手,尽管手掌的纹路已模糊凌乱、粗糙生茧,但,拿起乐器,在木卡姆演唱和麦西来甫的舞姿中一个个都变成了音乐天才、舞蹈巨星。他们是天生的、与生俱来的艺术家。
“楚水秦川过几重,柳中城里遇春风。花凝红杏胭脂浅,酒压葡萄琥珀浓”。明永乐11年(1413年),明成祖派陈诚来西域,路经柳中(即鲁克沁)留下了这首《鲁陈城》(即鲁克沁)的诗歌。再追溯到2000年前的汉代,鲁克沁就成为中原经营开发西域的重要据点,汉武帝移民屯田后这里使鲁克沁成为花果盛开的美好乐园,“厥土良田”、“稼樯荫盛”,逐渐形成丝绸之路北道、大海道上的重要政治、军事、经济地位,这种繁盛和辉煌一直延续到20世纪40年代后期的鲁克沁郡王府。现在,历史深厚的柳中城变成了坎井流淌、绿树葱郁、桑葡连片、瓜果飘香的乡村沃野。
历史就如同人的年龄般不可后退。有着独特艺术魅力、词曲美妙动听、舞蹈优美动人,集音乐、歌唱、舞蹈于一体的鲁克沁(吐鲁番)十二木卡姆当然也同样有着尴尬的局面:精者已逝、老者将去、新者丢弃、后继乏人,保留在民间、口头的音乐、歌声和舞蹈等非物质文化遗产丢弃得有点叫人扼腕。
鲁克沁镇诺鲁孜节上的十二木卡姆演唱会尽管只是一个套曲的两个片段,但却足以叫游人留恋。
回程中经过斯尔克甫村、连木沁沟、阿斯塔那村、苏贝希买里、麻扎村中映入眼帘的黄土民居、木门彩绘、佛窟穹隆以及生动的维吾尔人脸谱、服装一直左右着我的思绪,这一处那一地的佛教洞窟、伊教麻扎、烽燧坎井、流水绕村以及含苞待放的杏花桃花一直缠绕着我的思绪--舍弃了历史和文化的绿洲不就是一片连天连地的沙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