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写的东西我看了。”
“……嗯”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对方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本想学他的样刻薄一下,便不加思索地说出那句话,话一出口,我感到了他沉默中的受伤,也感到了自己的失态。
挖苦别人,让别人难堪,不是我的风格,况且是对一个几乎是向你缴械投降的男人。
但不知为什么,心中的快意远远胜过了内疚,终于逮着了一个报复他的机会,这次我算切身地体会了一次“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道理,也体会到了报复人的痛快。
那时处于青春燥动的时期,希望得到别人的尊重,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不懂人性的复杂,更不懂得什么叫理解和包容。
离开县城那天,我没有向他告别。
回到重庆以后为了略表心中的愧疚,我写信告诉他,至少要用五年的时间去读书,以弥补自己的不足,让大九岁的他不要再等了。
为了表达自己当时的那份心情,我写下了平生第一首叙事曲和第一首歌——《同志情》。不记得曾将这些寄给他看过,但有一点很明确的是:从那以后至今,我再没有过谱曲的欲望。
这以后我们有着比较平凡的书信往来,我继续把他当作自己的老师。说也奇怪,从此以后我不再感到他的刻薄。
再后来他结婚、生子。
1981年的夏天,资阳遭遇百年不遇的洪水,和学校的同事们爬完峨眉山回来,我顺道去他家看望,为他刚满一岁的儿子买了一辆小自行车。
他妻子C在结婚之前就知道了我。在她的热情款待之下,我对她说了我和他的过去,解释了我没能接受他的原因。
我俩谈得很投机,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主动提出认我做妹妹,并让自己的儿子认我做干妈。
也就在那年的9月,她托刚考上重庆建工学院建筑系的邻居W为我带来了资阳特产——天府花生,并嘱托我要多关照她的这位邻居兼上司的儿子。
因为我很敬重她,总想回报她什么,所以希望对她的这位邻居照顾得周到一点。有空就常常带着水果去看他。
那时,我和欧阳的通信已足足有一寸多厚,他的信多是用狼毫写成的蝇头小楷,非常清秀而流畅,仅仅看那些字,本身就是一种美的享受。
因为W会画画,我想把这份珍贵的东西保留下来,所以就请他为我设计一个封面。
封面由我题字:“历史的足迹”,他将这五个字写得很有透视感,颇有点历史的韵味。这设计令我非常满意(没想到这份“足迹”后来被他悄悄带走,为我留下了深深的遗憾,这是后话)。
信的内容没什么可保密的,而且对18岁的他可能还有些启发意义,“好为人师”的我给他看了我们之间所有的通信(那时的我写信喜欢用复写纸留一份底稿)。
没想到他的这位邻居四年之后成了我的丈夫,19年以后,虽然我俩分手了,但他却是我这生用全部身心无怨无悔真正爱过的唯一一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许是最后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