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跳蚤市场上买了一套巴黎旧风情仕女的杯垫，每次用它垫咖啡杯的时候，那天干爽的午后阳光和闲散的摊位气氛便具象而真实地重温起来。杯垫精致的做工和古旧的质感耐人寻味，手握它的时候，真切地感受到彼此邂逅的缘分。

观照别人的生活有很多种途径，通过书籍、望远镜和臆想，总能窥视到一些他人的生活层面。二手货却是更直接更物化的媒介，让你真实而富有年代或历史情怀地去感知别人的细枝末节。

去年冬天，在汉堡展览馆内举办的家庭跳蚤市场，让我关照到一些德国家庭的生活变迁。跟巴黎的跳蚤市场不一样，大多数摊主都是业余练摊者，各自以家庭为单位，从曾祖母级的生活用品到现代的儿童玩具，一股脑儿摆了出来。边逛摊位，边观察主人，总能在二手货和主人的身世之间，找到某种印证和关联。

一个中年妇女把她家历代用过的烛台摆在摊位上，还跟买主讲起家族史，讲者得意，听者用心，是有趣而温馨的场面。因为祖传的烛台，点燃了两者之间温情的交集。

展览馆浩大，从头走到尾需要好几个小时。每走一步，就阅览到一个德意志家庭压箱底的生活；每走一步，也就穿越了不同的时光隧道，即便什么都不买，都是丰盛的收获。

张爱玲认为，“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长满了虱子”，在我看来，时光是一座城池，里面布满了跳蚤市场。没有吆喝和鼓吹，默契识缘便可握手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