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堂将老子和庄子进行了比较后认为:“老子和庄子是一致的。”(这当然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意见,也是历来中国学者的共识。)
他向西方人建议:“我以为了解老子的最好方法,便是配合庄子来研读。他俩的观点几近完全一致。”
林语堂说:“一般说来,老、庄思想的基础和性质是相同的。不同的是:老子以箴言表达,庄子以散文描述;老子凭直觉感受,庄子靠聪慧领悟;老子微笑待人,庄子狂笑处世;老子教人,庄子嘲人;老子说给心听,庄子直指心灵。若说老子像惠特曼,有最宽大慷慨的胸怀,那么,庄子就像梭罗,有个人主义粗鲁、无情、急躁的一面。再以启蒙时期的人物作比,老子像那顺应自然的卢梭,庄子却似精明狡猾的伏尔泰。”
对于“诗”在中国所起的作用,林语堂是这样说的:“吾觉得中国的诗在中国代替了宗教的任务,盖宗教的意义为人类灵性的发抒,为宇宙的微妙与美的感觉,为对于人类与生物的仁爱与悲悯。宗教无非是一种灵感,或活跃的情愫。中国人在他们的宗教里头未曾获此灵感或活跃的情愫。宗教对于他们不过为装饰点缀物,用以遮盖人生之里面者,大体上与疾病死亡发生密切关系而已。可是中国人却在诗里头寻获了这灵感与活跃的情愫。诗又曾教导中国人一种人生观,这人生观,经由俗谚和诗卷的影响力,已深深渗透一般社会而给与他们一种慈悲的意识。一种丰富的爱好自然和艺术家风度的忍受人生。经由它的对自然的感觉,常能医疗一些心灵上的创痕,复经由它的享乐简单生活的教训,它替中国文化保持了圣洁的理想。”
他说:“我想中国人在玩耍寻乐的时候,比之干正经事情的时候远为可爱。中国人上政治舞台,荒诞不经;进了社会,稚态可掬;空闲的时候,方是最纯良的时候。”
在论及人生快乐之道时,他做出了如下精辟的分析:“因为只有古老的文化,才知道‘人生的持久快乐之道’。而所谓人生的快乐者不过官觉,饮食,男女,园庭,友谊的问题。这就是人本质的归宿。任何民族,倘不知道怎样享口福,又不知道尽量图人生之快乐像中国人一样者,在我们看来,便算是拙笨不文明的民族。”
林语堂说:“吾人诚不解欧美人,何以竟不能明瞭人生目的即在纯洁而健全的享受人生。中西本质不同好像是这样的:西方人较长于进取与工作而拙于享受,中国人则善于享受有限之少量物质。”
在分析五千年文明的古国,为何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宗教时,林语堂是这样说的:“吾们的集中于尘俗享乐的意识,即为宗教不能存在之原因,也就是不存在的结果。因为你倘使不相信现世此一生命的终局系于下一世的生命,天然要在这一出现世人生趣剧未了以前享受所有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