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的高速公路贴山而建,如捆绑巨龙的钢索,剽悍而性感,与柔弱如巾的江浙道路大不相同。日头渐渐升起,那些被锁链制服的山体,便显现出愤怒的脸色,耸动着断崖与峭壁,逼得道路连连急弯。掌车的胡师技艺极高,车速不减,于是绝妙景致扑面而来,瞬间又夺路而走。忽一个弯,侧见悬泉飞落百余丈,尚在半空,竟已化为万千白沫,销陨于无尽苍翠中;又一急弯,景观大变,两面巨大的山体竟然捧出一行墨绿的河流,轻缓柔媚,山水交融一色,我疑心这水是山的一行清泪。
车过怒江,再过澜沧江,水势凶悍,两岸多石滩,间或有成片的树林,艳红如火,父亲告之,那就是木棉。我感叹这道路的妖娆,而其后数日,竟又见识了云南山路的百变,或在玉龙雪山的迷茫冰雾中滑动,或在滇缅老路的险要隘口处爬行,不一而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