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大师的情怀
“五陵裘马最豪华,看尽长安陌上花。歌舞霎时齐放手,一支禅杖一袈裟。”……这是 马叔伦 先生为悼念弘一大师而写的挽诗。
在中国近代史上,有着辉煌成就者不计其数,但这其中能潇洒地毅然淡出功名利禄,抛妻别子,用整个身心虔诚地驻足于宗教之中并做出骄人成就的,唯李叔同一人。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为了找寻这首歌的作者李叔同(即后来的弘一大师)的踪迹,2000年春节我携女儿来到了闽南。
用有限的脚步丈量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用心灵的尺子丈量着弘一大师的伟岸,丈量着我与大师间那永远不可企及的距离。
因为地处远离中原的偏远,又面临开放性包容性并存的大海,这块土地与宗教有着深厚的渊源。大师晚年曾三下闽南,最终定居和圆寂于闽南。走过厦门、泉州、南安、惠安、福州,这里曾到处飘过大师的身影。
由于曾经的政治的原因,可凭吊大师的地方并不多,也几乎没看到大师当年留下来的什么遗物,这让我非常地怅惘和遗憾。
在承天寺的一处花园里立着一块碑,上面写着:“弘一大师化身处”。同女儿一起蹲下来在这低矮而又珍贵的碑前留影作念。因为蹲下,一种谦卑的情怀油然而生。大师当年在一览众山小的时候谦卑地蹲了下来,这一蹲就是整整二十四年。
当年大师火化时曾检出各色舍利一千八百粒,舍利块六百块,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一个孱弱的躯体就这样化为了灰烬;一颗高洁的灵魂就这样升上了天空……
大师留给我们的,不仅仅是他出家前作为艺术教育家和教育艺术家在艺术实践和艺术传播上的卓越成就,更重要的是留给了我们对他那内敛的思想、高尚的品格、和空前或许会绝后(因了他的才气与成就)的行为方式的探索与思考。
李叔同出生富家,少年丧父加之生母为小妾,促成了他敏感的心灵和真挚的性情。他天资聪颖,六岁发蒙接受的是严格的传统教育。但他淡泊名利,二十三岁始乡试,但三次均不第。
他二十二岁时考入上海公学(今上海交大前身)特班,得教 于蔡元培 先生,接受了爱国、民主、女权思想的影响。他掌握日语和英语,从而获得了直接广泛接触西方文化,迅速了解西方近代社会和艺术思想的便利和自由,西方文化给他的生命注入了一股新鲜的血液与活力。
儒家学养、道家风骨、庄子美学、禅的情趣交相融汇,塑造了他复杂的性格、丰富的感情和超越的理想人格。
留日和回国之后,他开创了许多个第一,为中国的艺术教育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就是这样一位多才多艺的中国艺术教育的启蒙者,在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候,突然掉转船头,改变了生命的航向。他告别了原配和两个儿子,安顿好了日籍的妻子(曾是他的绘画模特儿)一反常规地遁入了空门,那一年他才39岁,这一去就是二十四年,直至生命的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