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艳冶之风复苏大约是在晚唐五代时期,南唐的李景李煜两个帝王让金陵重新步入“金粉东南”的轨道。“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包括曾编过《花间集》的温庭筠、名画《韩熙载夜宴图》中的韩熙载在内的南唐统治者们,自知无法与北宋争锋,于是就苟且偷安地享乐一天是一天了。直到北宋大将曹彬和平进入金陵,唐后主李煜唱出了“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以及他被囚北宋后咏叹的“想那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
挤过熙熙攘攘的人流,我来到灯火阑珊处的夫子庙前。据史书上说,南京夫子庙最早建成于南宋,与它同时建成的还有与之毗邻的江南贡院。而且正是从那时开始,秦淮河便又焕发了青春,并一直兴盛到明清,延续到民国。
夫子庙、贡院都是读书人常去的地方,而一旦和读书人特别的年轻读书人扯到一起,那它的风流韵事就肯定少不了。有宋一代,理学盛行,但娼妓业却被朝廷认可,看来人性到底还是战胜了理性。
贡院是古代读书人考取功名的地方,临近大考时,江南(今安徽东苏)考生们云集于此,于是卖文房四宝的,卖食品小吃的,卖图书字画的,摇卦算命的,甚至那些出卖色相的妓女都混迹于此,于是,这里就成了一个花花世界。待到明朝迁都北京,南京贡院作为南选考场仍热闹非常,并且形成了最著名的色情风月场所。
明末清初在秦淮河出现的妓女之多没法统计,仅“秦淮八艳”的风流韵事就够那些喜欢舞文弄墨的人写出多部书了。《板桥杂记》、《秦淮画舫录》、《秦淮闻见录》、《白门柳传奇》,就连学问大家陈寅恪也不甘寂寞,写出了秦淮八艳之一的《柳如是别传》。
至于说到市井中的妓女文化和性文化方面的杂书,在明朝出现的就更多了。一些专有名词,诸如老鸨(妓院老板)、梳拢(现在称“开处”)、缠头(梳拢用的钱)、龟子(妓院男老板)、虔婆(妓院女老板)、落籍(向官方领取妓女手续)、青楼、卖笑、接客、赎身、从良等等,不一而足。
妓女的大量出现与宋明之际的商品经济发展有关,随着商人的大量出现和经商活动的活跃,商人们长年身在他乡,为了生理和心理上的需要走进青楼,金钱和美女便更紧密地连系在了一起。
据史料记载,宋明之际江南妓业最著名的有三处:常熟的盛泽、苏州的半塘、南京的秦淮河。而这三处当中,又顶属秦淮河的名气最大,那原因一是妓馆众多,二是名妓辈出。这里的妓女们不但人长得风流俊美,而且不少名妓诗、书、画,说、拉、弹、唱无所不会。这正符合了年轻读书人的口味,还符合那些寻欢作乐的官僚们的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