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我拉开楼梯间的门时,一阵带着烧焦了的糊味的浓烟和飞尘热浪迎面扑来,将我们推得倒退了好几米。肯此时拒绝再接近疏散楼梯,我就用力拉住他,大声喝道:“这里是惟一的出路,我们现在必须要离开!”我继续拉着肯冲进楼梯间,在硝烟中摸索着走下楼。
当温暖的淋浴从头顶浇下时,我情不自禁地放声大哭
10:20
见到证交所的保安时,我虽然从他们的脸色与眼神看出,他们也跟我一样处于极度的惊恐中,但他们充满责任感的行动却让我感到些许安慰。他们组织在场人员,不断转移向空气稍微好一点,空间稍微宽一点的地点去。我当时正着急到处找电话与总部联系,但不幸的是,没有一条接得通的电话线。我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世贸大厦倒塌后造成的粉尘浓度,在我所在证交所周围是100%。从窗户望出去,我看到的是一生中从没见过的漆黑。相信当时很多人会因来不及找到掩蔽处,而闷死在街头。
11:40
我同所剩无几的交易人员以及证交所的高层主管,转移到了证交所的地下室机房,与外界完全隔绝。1个多小时后,前来救护的消防人员打开了侧门,告诉我们,外面情况稳定下来,并要求我们要有顺序地拉开距离,一个一个地走出去,撤退到安全地带。但同时也警告我们,外面的空气条件相当恶劣,一定要采取保护措施。当时,有不少交易员将自己的交易制服撕开,沾上水发给年老体弱的人。
来到街上,一片灰白世界。每走一步都像踏在极其细腻的面粉堆上,每迈一步都会荡起一团细细的粉尘,无孔不入地钻进眼睛、耳朵、鼻孔。就这样,我们在消防人员的指挥下,慢步行走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到达当时惟一的安全通道——哈德逊河。
我们刚刚行走了几步后,只见一个盖满了粉尘的黑人,手中托着一摞用水浸过的餐巾,递给我们每一个过路而没有保护措施的人。但他自己则完全没有保护,而已被粉尘蒙盖得面目全非。当接过他递给的餐巾时,心中感慨万分。在这条餐巾的保护下,我随着人群,慢慢脱离了危险。而那个灰头土脸,舍己为人的清瘦的黑人,一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我想,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在消防队员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了哈德逊河边,热心的渡船人发给我们每人一件救生衣,然后从河上把我们送到对岸码头的安全地带。在过河的途中,我回头看到曼哈顿下城完全笼罩在一个巨型烟球中。看着这个大烟球慢慢地离我们远去,我好像刚刚作了一场噩梦。
16:00
几经转折,下午4点左右我终于到家了。我只想赶快洗掉满头满脸的灰尘。当温暖的淋浴从头顶浇下时,我情不自禁地放声大哭。想到纽约的骄傲、纽约的象征以及我非常熟悉的商店、广场、景观等等就这样永远没有了,想到数以千计的世贸大厦工作人员目前还凶多吉少,想到无数家庭永远失去了亲人时,我想,纽约人的命运可能从此永远被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