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竟然没有“妖精打架”,色情活动都被赋予了很浪漫化的、艺术化的乃至神仙化的形式,小说中的这位汉灵帝,他惟一的角色是“看”,而不是“做”;他所看的,则是他乐意看的,是他自己人为制造出来的关于女性的一种色情幻景。读者在这里撞到了一位地道的颓废艺术家,他设计出一种色情化的生存方式,或者说把色情化成一种生存方式,自己来欣赏,混迹其中,以假为真,自娱自乐。也许有人期待着这些色情幻景会一路进展到具体的身体交锋,然而没有,在小说中,到了本该上演三级片的地方,笔锋急转,女人的身体忽然像泡影一样地消失了,代之以她的剩洗澡水,一个关于她的肉体的非常切近的暗示,一个带着香气和体温的意象,萦绕在“引渠水以绕砌,周流澄澈”的馆阁之间,波光脉脉,流动徜徉。堕落,携带着它不可能摆脱的污秽品质,竟然飞升为异常深刻和高远的文学意境,具有了说不清道不尽的蕴义,让人品味不绝。关于这个故事可以讲的非常之多,在文学入门课上,完全可以把这一段文字,与一部三级片,或者与那些不知道床垫之外还有大千世界存在的所谓现代小说、艺术电影进行对比,让年轻人明白何为诗心,何为平庸。但是闲话少叙,这里要说的是,用外国进口奇香煮的洗澡水“香汤”,实际上是这整个色情幻景的压秤砝码。如果没有香汤的剩水流注馆渠这样一个情节设置,这里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性幻想故事而已。后世人当然很难确定,一项特定的、偶然的风俗——把洗澡水煮香——当初在多大程度上刺激了文学家们的想像力,但是,对这一风俗的援引,确实帮助文学家完成了一次非常高妙的艺术创造,让他们的才华像夜空中的烟花一样闪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