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土著民族与土地的关系都特别紧密,离开了固有的土地,他们自己特有的民族历史和传统文化,几乎都很难再延续下去,台湾原住民也不例外。在日据时代,日本殖民政府为了分散反抗力量、降低统治成本等因素,将原住民从原来世居的部落强制迁移到其他地方,称作“集团移住”。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军国主义的兵力吃紧,又组织了“高砂义勇队”到南洋打仗,原住民被强迫“志愿”成为“日本兵”,死一半活一半。日本战败后,台湾重回祖国怀抱,有的原住民下山找工作,以为可以领到优厚的薪水,糊里糊涂地当上了“国军”,没想到竟然给送到大陆打内战,大多也没有再返回家乡。
上世纪50、60年代,海峡两岸的往来隔绝后,许多部落青年受雇上山,看管林地,经常一去就是几个月,不能回家。一群群年轻男子,工作之余的娱乐就是唱歌,晚上无聊时,一边烤火,一边哼哼唱唱,唱出了一首首没有固定版本的“林班歌”。
“我独自一个人去工作/没有人跟我说话/脸上都是灰尘/树在跳舞/鸟在唱歌/牛在叫/说要回家……”
一听林班歌,马上就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原住民味道。这些歌曲的旋律,大都从传统的民族歌谣改编而来,传唱时,每个人都添加一些不同的元素,所以经常是好几族的旋律混在一起,而且还混和了当时的国语流行歌。在词的方面,也是从传统歌谣的唱词,逐渐改成以族语发音的新歌词,这些新歌词都是描写当时林班青年的心情,然后又渐渐夹杂国语歌词,最后再演变为以国语歌词为主、族语唱词为辅。
林班歌的主题,基本上就两大类,思乡与寂寞。原住民讲起普通话,都是大白话,并且有自己的逻辑,最出名的就是“你了解我的明白”。原住民特有的语感和幽默感,也都在这些林班歌中表露无遗。
“小米酒我爱你/没有人能够了解我/只有你美酒/才能消除我/我我我我心中烦忧/白米酒我爱你/没有人能够比你强/我为了你痴迷/为了你疯狂/你真叫人多么的迷惘/一杯一杯/我不再介意/没有人能够阻止我/我我我我/我醉了醉了/没有人理我/千杯万杯再来一杯……”这首“小米酒”,简直是林班的“族歌”,无奈苦闷的生活处境,常常只能藉酒消愁。
天生的乐观
大约上世纪60年代后,台湾原住民的劳动力开始大量投入矿业、远洋渔业及工厂作业员。原住民工人曾占台湾所有矿工的1/5,所有渔工的1/3,而原住民总人口仅为岛内人口总数的2%。到了70年代,台湾农村逐渐走向解体,经济转向都市建设,建筑业的木工、铁工又吸收了这批原住民劳动力。部落青年远离了山林,走入都市,变成了都市原住民;山地林班歌,也转变成了都市林班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