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议中的城市改造
对于中国很多城市而言,原有的文化标签已经不能再带来更多的游客,所以只有利用新的标志和噱头来吸引眼球。于是一座座造型怪异的建筑平地而起,一个个奇怪的城市建筑横亘街头,眼球是吸引了,然而再回首,城市已经千疮百孔。
由中国第一代建筑师设计出的像南京中山陵、上海中国银行大楼、紫金山体育场这样具有“中国现代建筑”风格的作品是不多见的。旅游开阔了人们的眼界,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中国的城市越来越相像:一样标志风格的连锁快餐店、西餐厅、银行网点、五星级酒店,一样的马赛克、玻璃幕墙、洋建筑上戴着的瓜皮帽,一样的把所有高楼和商业街都挤在市中心,一样港式、欧风、新加坡模式的中不中、洋不洋、今不今、古不古的建筑……
自上海新客站采用高架候车模式后,天津新客站、沈阳新北站也相继采用此模式建成通车,尔后各地效仿渐成时尚,把这当成大型客站现代化的标志了。
首都规划委员会建筑艺术委员会审图室高悬的“民族形式,地方风格,时代精神”在建筑实践中更多地变味为“规划规划,纸上画画,墙上挂挂,抵不过上面的一句话”。当甲乙方关系如同业主“点菜”、建筑师“料理”的食客与厨师的关系,过度商业化了的建筑过程破绽百出。在“图形建筑学+前卫建筑设计到批评界到设计到业主”的设计机制中,前两者在中国几乎不存在,业主成了建筑师们的“上帝”,理想的空间如同逝去的乌托邦。
当代现代主义建筑大师贝聿铭说:“中国的建筑已经彻底走进了死胡同。建筑师无路可走了,在这点上中国的建筑师们会同意我的看法。他们尝试过苏联的方式,结果他们对那些按苏联方式建造的建筑物深恶痛绝。现在他们试图采纳西方的方式,我担心他们最终同样会讨厌他们的建筑。”
当我们称道希腊罗马建筑的刚劲雄伟、中世纪哥特式建筑的高耸庄严、巴洛克建筑的纤巧华丽、现代建筑的简洁明快、故宫天坛的博大辉煌时,当代中国建筑能贡献给人类文化什么东西呢? 北京有故宫和天安门广场,上海有外滩和东方明珠,香港有中银大厦和香港会展中心;同时,每个城市都在大力兴建广场和标志性建筑,为自己代言。可惜绝大多数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不能成为其历史文化的载体,或者说它把城市固有的文化消灭之后以新建筑取而代之。新建筑之后还有更新的,规模更大、楼层更高、造价更贵的,因而标志性建筑也总在易帜。
现在北京的城市风格应该是什么?标志建筑又是什么?是古老的故宫、长城,还是新盖的国家大剧院和鸟巢建筑?北京的城市建筑已经走进了哗众取宠、华而不实的误区。早在1996年,北京就已经喊出了国际大都市的口号,当时的金融街一度被称为北京成为国际化大都市的亮点,然而现在人们意识到此类“现代”建筑正在把一个文化的北京淹没在城市轮廓线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