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示意自己听不懂,但是拉住我的手,将我带到火堆旁,打着手势让我坐在地上。他有一壶刚沏好的甜茶。他倒了一杯给我,用富弗德语说着一些抚慰我的话。这回轮到我摇头了。
附近黑暗中传来咕噜声,我朝四周望了望,看到一棵阿拉伯橡胶树下有头卧着休息的骆驼。那个男人站起来走过去,取回一件棉质衣服披在我的肩上。
这个男人看上去30多岁,一双棕色的杏眼分得很开。我看着他,这显示出我多少有自信心。如果我露出害怕的样子,只会对我不利。
我徒劳地用英语和法语与他沟通,盲目地用手指向黑暗处,意思是我走丢了,需要找到我的营地。他用智慧的目光看着我,我不知道他能否明白我的意思。他只是蹲坐着,从高处往下倒茶,再倒回壶中,然后倒在杯中,如此反复,直到琥珀色的液体泛起泡沫。
我不再说话,感受着沙漠的广袤。我终于在火堆旁得到了温暖,和一个最多能说上两句话的陌生人一起品茶。
我的生活对他来说是奇特的,他对我也是如此。他根本不可能乘过轿车,大概从没见过城市,对电脑或电话也一无所知。但是现在我需要依赖他,我的那些现代化技能毫无用处。
沉默地喝了一会儿茶。那个男人站起来,查看了一下骆驼后招手让我过去。我跟在他的白色长袍后面,静谧的气氛使我有些尴尬。他转过头朝我微笑,什么也没说,继续在有很多石头的路上前行。
好几次他停下来,牵我的手。当他第一次这么做时,我很紧张,不禁联想起那隐晦的暗示。但是并没有发生什么。我们只是这么走着,手牵着手,很快尴尬就消失了。乌达阿比和柏柏尔的男子牵手时无比温柔,我知道在我们的文化中没有此类浪漫的暗示。
不到30分钟的时间,前方3米内出现了一群飞舞的蚊子,地上散着一些弓着身体熟睡的人们。在我看来,他能够找到这个小小的营地完全是个奇迹。
我转向他,举起手放在心脏上,说了仅知的另一句富弗德语:“阿巴祈帝!”(谢谢)他笑了,整齐的牙齿泛着光。我静静地立着,凝视着他的离去,直到茫茫沙漠吞噬了他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