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曰,“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其实,文字就象衣服,真正好的文字并不在于它的华丽,而在于其体现出的“精气神”。语言是通过遮蔽自身而凸显自身的——好的语言是一种“缺席的在场”,它往往使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不自觉地直接进入它背后的意义世界,即禅宗所谓“明心见性,直指人心”。如民歌《羊肚子手巾三道道蓝》的词:“羊勒肚子手巾呦三道道个蓝,咱们见个面面容易哎呀拉话话的难。一个在那山上呦一个在那沟,咱们拉不上那话话哎呀招一招个的手……”多么质朴的语言,其中没有一个打眼的“优美词语”,但这却是第一流的歌词——正如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一书里说的,“写景则如在目前,写情则沁人心脾,叙事则如其口出”——能达到这种效果的语言便是“美”的语言。
只有明乎“文采”的真谛,在培养自身对文字的感受与鉴赏能力方面才不会堕入邪道。宋人刘攽《中山诗话》载,“祥符、天禧中,杨大年、钱文僖、晏元献、刘子仪以文章立朝,为诗皆宗尚李义山,号‘西昆体’,后进多窃义山语句。赐宴,优人有为义山者,衣服败敝,告人曰:‘我为诸馆职挦扯至此。’”伶人扮成穿得破破烂烂的李商隐,就是为了讽刺西昆诗人的一味模拟,华而不实,无病呻呤。今人如此热捧方文山歌词这种缺乏“精气神”的“僵尸文字”,难免让人生出“大雅久不作”或“时无英雄”之叹————难道我们的“评论家”与“文学研究者”的见识倒不如古代的戏子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