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穿过五星酒店旋转门,一种催人做梦的迷药就潜入我们的呼吸。它们傲立于城市天际线,成为世界最瞩目的中心,童话王国里的门童和富丽辉煌的大堂,灯红酒绿的餐厅,曲折幽深的总统套房、美女如云的游泳池⋯⋯各色人等在这个温柔乡旋转腾挪,它不只是栖息之地,更成为名利场,有人误把它当成家,有人情愿陷入这个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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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酒店诞生那刻起,穿行其中的不只是人们的肉身,更是那些代表着人类极致感悟力的灵魂。华丽灯具、奢侈器皿和柔软大床,投射着人们的孤单、想象和愿望,或灿烂或斑驳的墙壁窗棂里,包裹着生命中那无以名状的情感和无法尽抒的况味。
有人投射的是难以剥离的情愫,浓得化不开,比如张爱玲。她笔下的半岛酒店,暖暖的灯光,哀怨爵士,匆匆过客,恍如隔世。那是白流苏和范柳原的时代:从相拥起舞开始,“这里是全香港最好的舞池”,到相恋——“你的房间能看到月光吗?”,再到定情——“我一直想到你的房间看月光”。张爱玲用《倾城之恋》的乱世情缘,酒店成了蕴藏着马尔克斯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许愿盒。
有人投射的是无所顾忌的放荡,最原始的欲望不可遏制地释放,如王尔德。在一百年前王尔德信中,可以看到有钱有闲子弟如何在伦敦酒店中浪掷青春。“酒店餐厅女侍,似乎比家中太太更觉亲切。”王尔德说。几乎与他同时的英国画家莱顿也爱好享乐,他要求酒店卧房里只有一张床,床尾是一座阿拉伯式喷泉。没有椅子,除了床,没有可坐的地方。酒店成了一个制造极乐的伊甸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