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山的雪越下越大,车外异常寒冷,我们把所有的保暖衣物都穿在了身上。对面大货车的司机说,这里离山口只有十来里路了,路非常不好走,但过了山口,路况就好了。吉普车再一次喷着黑烟,贴着趴窝的大货车边,顺着悬崖,哆哆嗦嗦地试图从雪窝里爬过去……突然,车子尾部猛地向悬崖外一滑,我们的心马上提到了嗓门!非常幸运,吉普车低声怒嚎着,终于顽强地爬出了雪窝……前方路面的雪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厚,而天空中的大雪却开始减少甚至没有了。当到达大约海拔5000米的雀儿山五道班的时候,西边的太阳竟然也穿破了云层,把阳光金灿灿地投射在那一片五彩飘扬的经幡上……过度紧张的我们把车子停在路边,一路坚挺着的意志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于是,车上的人一下车就往路基上的雪堆里扎,或爬着或仰卧,都沉默不语不愿意再动,如同一具具被遗弃的尸体……
趴在悬崖的雪堆里往外望,雀儿山西坡的景色一览无余。仰视,是不含一丝杂质的碧空,悠悠飘浮的白云,让人神往。平视,沙鲁里山脉数十座巍峨的雪峰和几十条壮丽的冰川,在阳光下争奇斗妍。 俯视,如巨龙般的公路忽隐忽现,山坡上郁郁葱葱的森林,山脚下那波光粼粼的小溪,如一条飘逸的玉带,一直延伸到天尽头。远视,沙鲁里山脉犹如巨人,莽莽林海,广袤牧场,大片良田和溪流恰似巨人的衣裙和飘带。在这里,人会思绪万千,忘掉了一切,包括忘掉自身存在,然后将灵魂与自然合二为一。
再往前,便是雀儿山山口。在这个连雄鹰都飞不过的山口上,有一块石碑和一个汉族风格的风雨亭,石碑上用藏汉文刻着山口的海拔高度5050米,风雨亭周围挂满了藏人的经幡和哈达。藏人从这里经过都会停下来,口中喊着“拉嗦”,手中抛出“陇达”向山神祈求平安、祝愿过往行人一路顺风。我庄重地向深蓝色的天空中撒几把“陇达”,每一次敬撒“陇达”时,口中都喊着“拉嗦”,然后在亭子周围敬畏而认真地献上雪白的哈达,并挂上了一面面写着车上人员名字的彩色经幡……
下山的路一开始还是积满了雪,下午金色的阳光照在雪路上,非常眩目……渐渐地,积雪消失,路面终于又可以看见烂兮兮的泥巴了!有时候,烂泥巴真是个可爱的东西——我是说,开车时跟雪比起来。经过了雪路、烂泥巴路后,才发现平坦的柏油路是如此的幸福!然而,所有的幸福都是有代价的——到了玛尼干戈,才知道我们在柏油路上幸福得忘乎所以,车子“呼”的一声就错过了风景如画的新路海(藏语:玉隆拉措)。人们说,新路海是整个川西北最富有魅力的高原湖泊。
金色的阳光均匀地照在玛尼干戈仅有的10几间房子上,两个藏人牵着马走在空旷的马路上,一个房子门前几个藏人在宰牦牛,一种美国西部牛仔小镇似的感觉油然而生。我们把车子停在了Y字路边的一个客栈,歇息一夜后准备再度冲向梦幻般的西部小镇:石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