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吗?”我有些疑惑。
“我还拿不准。”钦日格回答。
我们从车上走下来。这时候我看到了,路的另外一面,距离我们大约百米外的荒野之中,有一座栏杆围起来的,孤零零的白色佛塔。
“也许是这儿吧,你看看,是不是林彪死后,有人来这立了一座塔。”我半开玩笑半认真。
“我想不会的。”钦日格说,“这塔确实是亲属立的,为了纪念家中死去的亲人,不过这肯定是当地人的塔,并且是在1990年以后。在那之前,这样的塔是不允许建立的。”
他说的有道理,但怎么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野里冒出来这么个佛塔?莫非曾经有过哪个游牧人家,住在这里的时候,家中没了亲人?从佛塔的形状规模,好像不是普通牧民人家立的,如果是有势力的人家,怎么会在这样的荒野?
钦日格回到车上,找到了他的那本书。他四面八方转了转,看看书,抬头望望远方,再看看书,反复了好几遍。我知道了,他是在根据书中的现场照片,对比远处的山形。
“咱们走,”钦日格招呼大家上车,“不是这里。”
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当地的向导。靠自己这样瞎碰,看来没有多大希望。
往北边望过去,很远的地方有个蒙古包,钦日格打方向盘,把车转上了草原,直接朝蒙古包开过去。我用手托住棚顶,草地坑洼很多,不小心颠起来会撞脑袋。
“林彪家里,还有亲人吗?”钦日格突然问我。
“他出逃的时候,女儿没有跟着走,如果没有意外,他应当还有活着的亲人。”我在心里算了算,“他女儿现在是60几岁的人了。”
“他只有一个女儿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应当是一儿一女,妻子和儿子都在飞机上。”我回忆了一下,“对了想起来了,据说正是他的女儿,把全家出逃的行动报告给了当时的总理,以致他们走的非常匆忙,好像是飞机起飞时,撞在了什么东西上。”
钦日格扭头看着我:“真的吗?那他女儿不是要了全家的命?”
我没有回答。疯狂的造神运动,残酷的政治斗争,再与人性搅和在一起,我说不清楚。
我们一共走访了四个蒙古包,才最后找到了一个可以带路的牧人。第一家蒙古包内只有女主人在,她甚至从来没听说过有飞机坠毁这件事。后两家都听说过,也知道现场就在附近,但都没法说出准确的位置。
十几分钟后,牧人把我们直接带到了坠机现场。
这是块硕大的半沙漠草原盆地,现场比较平坦,周围远方是隆起来的山丘。我从钦日格手中拿过来他的那本书,就着照片对了一下山形,准确无误,就是这个地方。数十载岁月的侵蚀,离开坠机现场百米开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靠近一些,在方圆几百平方米的圈内,可以明显感觉到与周围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