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发动文化革命的时候,林彪是最重要的支持者,三年后,他正式成为毛泽东的接班人,并写入了中屏蔽章。因此,在文革初期,他起到了非常恶劣的作用。但当他的接班人地位确定后,在下一步的政策方向上,他与毛泽东产生了分歧。新的历史分析资料表明,林彪当时认为,中国应当开始更重视国家经济建设。这样的看法,意味着结束甚至否定文革,当然是毛泽东所无法容忍的。于是林彪在利用权术登上了自己政治生涯顶峰的同时,逐渐失去了毛泽东对其忠诚的信任。此后,政治联盟间争夺权力的激烈斗争又持续了两年,终于在1971年9月,林彪携全家出逃国外,葬身蒙古荒原。
林彪出逃事件爆发时,中国仍然处于已持续了五年的文革狂热之中。这个突发的恶性事件,对中国民众尤其是对知识阶层心理上的震动,怎样形容也不过份。人们开始冷静下来思考,这个国家是不是出了根本的问题。林彪死后的1972年,文革势力收敛,中国社会出现短暂解冻。可惜好景不长,在毛泽东的默许下,极左势力反扑,开始了新一轮的灾难。然而,林彪事件所引起的强烈震动,导致了人们对文革的态度,有了本质上的变化。以后的几年中,尽管极左势力花样不断翻新,但已经逐渐失去了民心支持,强弩之末,越来越处于守势了。
“可以这样来理解,”我对钦日格说,“林彪事件为中国摆脱极左思潮,七年后启动伟大的改革开放,做了意识上转弯的准备。即使不去讨论林彪当时的主观愿望,因为确实还有太多的谜团,只着眼于实际效果,也应当承认,在决定中国命运的重要关头,林彪事件客观上促成了文革的结束,以及后来的根本转折。”
钦日格静静的听着,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事情。后来我发觉,这个家伙真正感兴趣的,是想着如何利用飞机坠毁地,吸引中国游客,在肯特省未来旅游发展中牟利。
“等我过些天回到温都尔汗,”他说,“我去省博物馆跟他们谈谈,看看能不能在历史展区里增加个有关林彪的栏目。”思索了片刻,他接着说:“你估计会有好多中国游客来这访问?我得追踪一下那架飞机残骸去了哪里。”
“没错呀,”我说,“回去后,跟你的省长舅舅说说,在博物馆开辟一个专栏。将来有多少中国游客会来这儿?那我可说不出来,但不管怎么样,发生在你们邻国领导人身上这么大的事情,总该在地区的博物馆里有个位置吧。”
随后一段时间,我们不再说话。与其他蒙古汽车驾驶员一样,钦日格车开的很疯,面包车在半沙漠的土路上下颠簸。我从口袋里取出捡来的纪念品,用纸巾拂去尘土,一件件仔细端详。金属部件锈蚀严重,看不出个所以然,但小小的镀膜电容器上,还能清晰辨认出“BRUSH”这几个字母。BRUSH是英国一家电子产品公司的名称,三叉戟飞机制造厂的电子零件供应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