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人尽皆知的大三巴,因为它在那里,我这样对自己说。给我们带路的Peter熟知历史,他说:“神父卡尔洛·斯皮诺拉(Carlo Spinola)设计圣保禄(St. Paul)教堂,主体倒塌后,遗址叫大三巴,却和牌坊二字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注意到St. Paul和三巴的发音很像吗?”
伴随这样直白的提醒,我当然恍然大悟。澳门人不假思索地在St. Paul前面加上了一个“大”,教堂遗迹立即变成了亲民的广场。
沿着大三巴街往南走,钜记、咀香园、凤城等手信店三五步一家,促销的店员夹着厚实闪亮的肉脯,或是托着一簸箕棋子饼殷勤地招呼过路人品尝。如果你不小心被信手拈来的小食诱惑进店,大抵会以拎着鼓鼓囊囊的包装袋踱出店门而告终。
大三巴附近的小街巷是“牛房仓库”策展人李少庄和“边度有书”老板李悦俊不约而同推荐我去“扫街”的地方,红街市、花王堂街、果栏街、草堆街……
李少庄和她的朋友们在罅些喇提督大马路和美副将大马路交界的路口处的牛房仓库(Oxware House)里正举办一个名为“地方的神话”的当代艺术展。她自告奋勇开车带我去附近小巷子里吃她更偏爱的“澳门蛋挞”。对我来说,那味道就像加了糖的鸡蛋直接摊在湿饼干上。“虽然甜了点,但蛋黄挞只有和不加糖的espresso才最配。”她保留个人意见,也暴露了大多澳门人嗜甜的口味。
龙华茶楼在红街市的一端。何明德的父亲何逢在40多年前创办了它,如今未有多少变化。只是现今能起早的游人少得可怜。起不了早,就看不到茶楼里的遛鸟人和密密匝匝的鸟笼。
在我觉得“葡萄牙语-中文-英语”到“中文-英语-葡萄牙语”的排序转变是件鼓舞人心的事儿的时候,也疑惑葡萄牙人究竟给澳门留下了什么:是大街小巷蓝白葡瓷做成的路牌,还是主教山附近集中的葡式建筑及教堂?或是议事亭前地用碎石头铺成的纪念他们鼎盛航海时代的海洋动物:鲸鱼、海鳗、章鱼、海星……答案或许只在风中飘扬。
“我妈能说很流利的葡萄牙语。不过现在她只在大声向我喊‘离电视机远点’的时候才会用。”有1/4葡国血统的Juliana告诉我,印证了无论是葡人还是土生葡人都已成为澳门“少数民族”的事实。回归前城中大约有两万葡萄牙人,现在两千都不到。
“葡萄牙人不像殖民香港的英国佬,他们比较懒,”李悦俊觉得,“虽然早年葡语是官方语言,但那时他们不太干涉我们是否一定要学葡萄牙语。”
Juliana在她的一个录像装置作品《活动油画》中,表达对越来越少的人群的惋惜和对过往的怀念:两位主角属于澳门两个数目递减的群体,她们一位是漂亮的土生葡人,另一位是年纪老迈的自梳女(指终身未嫁的女子,珠三角地区的旧时传统)。自梳女活跃善忘,经常重复地诉说着她自己的往事;精神分裂的土生葡女,想象自己是过去的人,跟自梳女分享她疑幻疑真的有趣澳门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