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门永远不可能走丢,不过你可以尝试让自己迷路。”澳门文华东方酒店的驻店经理Gigi说,“2002年我刚来的时候,澳门的确是一个让人昏昏欲睡的城市”。
“我喜欢迷路。但是你不可能‘尝试’在澳门让自己迷路,这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建筑设计师兼装置艺术家、土生葡人Joāo想了想说。
“谁会期待去一个和香港一样的地方?”“澳门太小了,很少有必要穿越像从旺角到铜锣湾之间那么长的两点距离。走路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问题是,你愿不愿意?”澳门置地广场酒店的公关经理Carmel有一天在莱斯酒店一楼和我一道分享英式下午茶时说。
三米宽的街道,房子外墙被明黄色、熟绿色墙粉刷了又刷,颜色浸到骨子里。墙脚一边一个大红色土地神龛。这是片面的澳门,却是我爱的澳门。
比起宣扬纯正葡国血统的龙环葡韵博物馆那些静止的陈列摆设,和以“柏林街”、“巴黎街”、“罗马街”命名的南湾填海区,我更乐意把澳门宣扬成一个“小街巷趣味”泛滥的城市:水鸭街、红街市、三盏灯、福隆新街、十月初五街、恋爱巷,当然还有已经被店铺挤满的氹仔岛官也街,和路环岛上情人街、鸡毛巷——最后一个小得可以顾名思义。
我还是没法听懂Antónío浓重葡萄牙口音的英语,在电话这头不由着急万分。其实我早已经按照他给的地址“水鸭街8号”站在一扇紧闭的矮小破旧的木门前。此刻我饥肠辘辘,而这里看上去根本不像一家餐馆!一旁的女人投过来热心的目光,忍不住从我手中接过电话和另一头Antónío说粤语的店员达成一致:虽说我们是规规矩矩按图索骥,却仍找错了地方!
结果其实还是叫人兴奋的:氹仔岛和路环岛上有两条名字一模一样的街道,我们只是在一次50%的概率选择中运气不好罢了。后来我还发现,除了名字一样,两条街巷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它们都既窄又短,都被比例尺小的地图完全忽略不计。
如果说澳门有郊区的话,无疑就是路环。它本是两个离岛之一,如今已经被“威尼斯人”掀起的填海工程将其和另一个离岛氹仔岛连接在一起。它汇聚了澳门最古老的海关和最集中的咸鱼铺子,最有度假感觉的五星级酒店威斯汀和最大片无人居住的旧宅,还有声名在外的安德鲁蛋挞店和法兰度餐厅,以及全澳生态最好的森林和备受赞誉的社区关系。
Antónío的“里斯本地带”餐厅就坐落在路环水鸭街一排二层中式住宅的一端,门口的葡瓷招牌有一圈精致的花纹,像女巫播种的藤蔓植物。他穿着整洁的厨师服,胸前别满了大小徽章:某厨师协会、某美食协会,还有一个绿油油的澳门特区徽章,那架势与一位一丝不苟的少校毫无二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