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能看到寺院了,脚步也加快了,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很重的摔倒在地,费力的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脚崴了,海拔4760米的尊普寺对我来说已经可望不可及了。我无助的蜷在了地上,抱着受伤的脚任眼泪无声的流淌,绝望的等待死神的降临。
“只要真心诚意地祈求,佛就会照料你。”一个男人的声音,不很熟练的汉语。就是这位康巴汉子救了我的命。他叫布桑,28岁,住在拉萨市郊。为他父亲康复之后来转山还愿的。于是,我被这个陌生的藏族男人背到了尊普寺。
到达尊普寺的时候我已经再次发起高烧,布桑拎着几瓶酥油,把我带进寺,让我往所有手臂够的着的长明灯里添一小勺酥油。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没动,根本不相信这样会让我好起来。布桑不再说话,一脸的不高兴,也不管我是否愿意,几乎是拖着我逐一添油。添完灯油的时候我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许愿吧”!布桑抱着我许愿的时候我已经昏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尊普寺的红色寺门已经关上,寺内寂然无声。我偎在尊普寺的门廊里,身上裹着布桑的羊皮大衣,看到布桑口诵6字真经在叩等身长头。他说他从太阳落山起就在扣头,要叩到太阳升起,这样我明天就会康复。
我被眼前这个叫布桑的男人的真诚震撼了,难道这就是宗教的魅力?他从容的起伏叩着等身长头,喃喃念着六字真经。我的双眼被眼泪缠绕开始模糊,我开始相信西藏这块土地上有神灵存在。我知道我无法被纳入,我决不会因为某个朋友生病而叩一夜等身长头。但这一夜,从未有过的温暖抵御了夜晚的寒冷,抵御了内心的恐惧。
第四天太阳出来了,我的烧真的退了,脚也不痛了,虽然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从帐篷里出来看到布桑一脸的疲惫,真想拥抱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我不会,我一脸感激的说:我好了,谢谢你!
布桑笑了,笑容很灿烂,他默默的帮我收拾行囊。我们一起出发。布桑因为要叩等身长头转山,需要的时间比较多,所以我们分手了。我答应在塔钦等他。
我又一次踏上了艰难险阻的转山的路。从尊普寺大约6公里就可以到达出口,但这里是极限的挑战,路突然狭窄,像神山的两道大门。路上可以看到很多历史悠久的石刻玛尼堆,经过的时候,我不由得增加了很多的虔诚。从出口到塔钦也就只有4公里的路,而我却像走完了我的一生。双脚走在这条转山路上的我已经蜕变了,已经完全被融化了,融化在神秘宗教的世界里了……
当又一次站在塔钦遥望冈仁波奇这座神山的时候,已经不是当初的惊叹,而是灵魂的归属,是以生命为代价的虔诚。
在塔钦休整,整理记录,也想再见布桑,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